清晨六点二十三分
黑鹰直升机的旋翼撕裂晨雾,机舱内弥漫着血腥、汗水和金属的味道。
托尼·斯塔克靠在舱壁上,胸口的弧形反应堆透过破损的衬衫散发出稳定的蓝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后方逐渐远去的山谷——那个已经化作火海和浓烟的营地。
伊森躺在他对面的担架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扎希尔博士正在给伊森注射第四针抗生素,手指稳得惊人。
「他怎么样?」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感染控制住了,但失血过多,需要尽快手术。」扎希尔没有抬头,
「你的情况更糟,托尼。那个反应堆维持了你的生命,但你的血氧饱和度只有85%,胸腔有积液,还有三根肋骨骨裂——」
「金弥还没来。」
机舱里突然安静下来。
阿米尔教授、莱拉医生、哈桑和其他三个被救出的囚犯都低下头。
装甲车在隘口等了四十七分钟,直到神盾局的直升机出现,
直到科尔森特工用近乎强硬的姿态把他们塞进机舱。
金弥没有出现。
「他会来的。」伊森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他说过会汇合。」
「他说的是‘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到,你们就自己走’。」
托尼一字一句地重复,「现在我们走了,他还没来。」
「托尼——」
「掉头。」托尼突然对飞行员吼道,「掉头回去!」
飞行员回头看了一眼科尔森。
科尔森坐在副驾驶位,缓缓摇头。
「斯塔克先生,」科尔森的声音通过机内通讯传来,平静得令人恼火,
「营地已经彻底摧毁,我们的热成像扫描显示半径五公里内没有生命迹象。白色恶魔要么已经离开,要么——」
「要么什么?!」
科尔森沉默了两秒。
「要么和营地一起埋葬了。」
「不可能!」托尼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肋骨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有那种能力……那些光,那些……他不可能死在那里!」
「我们找到了这个。」科尔森递过来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一件白色礼服,破破烂烂,沾满血污和焦痕。
还有一张纸条。
托尼抢过纸条,看到那行字时,手指开始颤抖。
「告诉娜塔莎:交易完成。金并的罪证在纽约安全屋床底铁盒。另外,托尼·斯塔克欠我一杯酒——最贵的那种。」
「这是遗书吗?」托尼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更像是一个交代。」科尔森说,
「他完成了和我们的交易,给你留下了讯息,然后……消失了。
现场有大量不明能量残留,我们的仪器无法解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没有尸体。」
「所以他还活着。」
「可能。」科尔森没有继续说下去。
托尼盯着窗外。
直升机正在爬升,营地已经变成地平线上一个冒着黑烟的小点。
朝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沙漠,美得残酷。
「我要找到他。」托尼说。
「我们会全力搜寻,」科尔森说,
「但眼下,你需要医疗救助,斯塔克先生。
佩珀·波茨已经在德国兰施图尔医疗中心等你,那是北约最好的战地医院。」
「伊森和扎希尔博士呢?」
「同机护送。其他幸存者会安置在安全屋,等伤势稳定后由联合国难民署接管。」
托尼闭上眼睛,弧形反应堆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蓝色的阴影。
「如果他联系你们……立刻告诉我。」
「当然。」科尔森顿了顿,「斯塔克先生,关于白色恶魔的真实身份——」
「我不知道。」托尼打断他,
「我只知道他叫金弥,是个疯子,是个混蛋……但他救了我和伊森的命。」
他睁开眼睛,看向伊森。
伊森也在看他,嘴角微微扬起。
「他确实是个疯子。」伊森轻声说,「但疯子往往活得比正常人久。」
托尼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舱壁上,感受着胸口反应堆的嗡鸣,感受着肋骨的疼痛,感受着某种……空洞。
那个穿着白色礼服、戴着笑脸面具的男人,
那个在绝境中还能嘲讽世界的疯子,那个最后转身冲向地狱的背影。
「最贵的酒……」托尼喃喃道,「好,我记着了。你得活着来喝。」
直升机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