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弥没有展开斥力领域——全功率展开太耗魔力，而他需要保留力量做更重要的事。
他只是微微调整身体的姿态，让斥力领域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偏转层。
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地上，打在帐篷上，但没有一发命中。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冲到了马克一号脚下。
「托尼！能站起来吗？！」
操控舱里，托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的失真和明显的痛苦：
「右腿废了！控制系统也快完了！」
金弥抬头看着三米高的钢铁巨人。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重量、重心、受损部位……
「听着，」他说，
「我用斥力场托住你的右腿，你试着用左腿站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冲出去。」
「怎么冲？」
「我开路，你跟上。目标：医疗帐篷。我们要汇合所有人，然后……赌一把。」
「赌什么？」
金弥看向营地东侧的车队集结区——那里已经停了三辆车，
其中一辆是装甲运兵车，正是准备送伊森去坎大哈的车队。
「赌我们能抢到那辆装甲车。」
托尼沉默了。
透过破损的观察窗，他能看到金弥的面具——那张永远带着嘲讽笑容的面具，此刻在火光中显得异常肃穆。
「你知道成功率有多少吗？」
「不到百分之十，」金弥说，「但比起在这里等死，我选百分之十。」
托尼笑了。
那是绝境中才会有的、豁出去的笑。
「好。那就……赌一把。」
金弥双手抬起，对准马克一号的右腿。
魔力全力输出，斥力场在钢铁腿甲周围形成无形的支撑。
那不是托起——以他现在的魔力，托不起五百公斤——而是形成一个向上的“斜坡”，减轻右腿的承重。
马克一号的液压系统发出最后的咆哮。
左腿发力，右腿在金弥的支撑下勉强跟上。钢铁巨人重新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毕竟站起来了。
「走！」金弥吼道。
他转身，面对包围的士兵，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巨大的弧形。
痛觉准则，最大范围，最大功率。
这一次，他不再控制精度，不再考虑后果。
他将所有的魔力都注入这一击，制造出一个覆盖前方一百二十度扇形区域、半径三十米的巨大“痛觉场”。
在这个区域内，所有士兵同时感受到了地狱。
不是一种疼痛，是所有疼痛的叠加：
头痛欲裂，胸口窒息，胃部痉挛，关节剧痛，皮肤像被火焰灼烧，神经像被针扎……
有人直接昏厥，有人跪地呕吐，有人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有人对着空气开枪。
头目还算坚韧，但也跪倒在地，抱着头嘶吼。
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金弥向前冲去。
他的魔力在急速消耗，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在闪烁警告，但他没有停。
马克一号跟在他身后，一步，两步，三步……钢铁脚步踏碎地面，
踏过倒地的士兵，像一头受伤但依然致命的巨兽。
他们冲过营地中央，冲向医疗帐篷。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医疗帐篷就在眼前。
但帐篷前，站着一个人。
是检查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金弥之前的攻击，也不知道怎么在肋骨断裂的情况下走到了这里。
他满脸是血，衣服破烂，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不是枪。
是一个黑色的、约笔记本大小的金属装置，上面有几个指示灯在闪烁。
「停步，」检查员的声音嘶哑但清晰，「否则我启动它。」
金弥和马克一号同时停住。
「那是什么？」托尼通过扩音器问。
「痛觉武器的原型机，」检查员说，
「范围五十米，功率……足以让范围内的所有生物神经系统永久性损伤。简单说：会让你们变成植物人。」
他举起装置，拇指放在一个红色按钮上。
「现在，」检查员盯着金弥，
「放下所有武器，解除那台机器的动力。否则，我们一起死。」
帐篷里，扎希尔博士和莱拉医生他们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脸色惨白。
金弥站在原地，大脑在疯狂运转。
五十米范围，他的斥力领域最大只能展开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