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和一片混乱的营地。

    计划赶不上变化。

    爆炸提前了。

    混乱提前了。

    而马克一号……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距离真正的大爆炸还有二十五分钟。

    距离车队出发还有两小时五分钟。

    距离黎明，还有两小时。

    托尼抓起一把扳手，开始疯狂地修复漏油的关节。

    而营地外，远处的山脊上，那些用望远镜观察的眼睛，也开始了行动。

    凌晨三点五十七分，仓库帐篷。

    液压油在地面汇成一片粘稠的黄色水洼，托尼跪在油污里，双手疯狂地拆卸破裂的膝关节密封圈。

    扳手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汗水混着油污从额头滴落。

    帐篷外，营地的混乱正在升级。

    爆炸声、警报声、叫喊声、零星的枪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交响乐。

    脚步声杂乱地跑过，手电筒的光柱在帆布上划出凌乱的影子。

    「西侧山洞出事了！」

    「有人逃跑！是那些囚犯！」

    「检查员命令：封锁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离开营地！」

    托尼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和紧迫感交织成的生理反应。

    他拆下破损的密封圈，从零件堆里翻出一个备用的——型号不完全匹配，但勉强能用。

    「老天保佑这玩意儿能撑十分钟……」

    他咬着牙将新密封圈压入卡槽，然后用最大的力气拧紧固定螺栓。

    右腿膝关节暂时修复完毕。

    他爬起来，冲回工作台，打开控制系统的主机。

    屏幕上，马克一号的状态图标一片飘红：

    液压压力不足，右腿伺服电机过载，平衡传感器失效……

    「不管了，」托尼关闭所有报警提示，直接启动手动操控模式，「能动就行。」

    他抓起桌上的自制操控手柄——那是用游戏手柄改造的，连线裸露，按钮标注着潦草的记号。

    按下启动键。

    马克一号的双眼亮起两道冰蓝色的光。

    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嗡鸣，钢铁身躯微微震动，然后……缓缓站直。

    三米高的战争机器在仓库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托尼仰头看着自己的造物，胸口电磁铁的嗡鸣仿佛与机械的呼吸同频。

    「好了，老伙计，」他低声说，「该去接我们的乘客了。」

    但他刚迈出一步，帐篷帘就被猛地掀开。

    不是检查员，也不是士兵。

    是扎希尔博士。

    他满身尘土，左脸颊有一道血痕，眼镜碎了半边，但还勉强挂在鼻梁上。

    他身后跟着三个囚犯——山洞中的三个轻伤者，但不见金弥和另外三个重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