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他才允许自己发出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喘息。
左肩的伤口因为最后的爆发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绷带,在白色的礼服袖子上染开刺目的红。
「嘶……真是……够呛……」
他咬着牙,艰难地脱下破损不堪的礼服,露出下面被汗水、血水和灰尘浸透的里衣。
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只来得及灌下几大口凉水和啃掉半块压缩饼干,
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意识瞬间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当金弥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霓虹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投下暧昧的光斑。
他摸过床头的电子表——晚上八点十七分。他竟然睡了将近一整天。
强烈的饥饿感如同苏醒的野兽,啃噬着他的胃。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感觉身体虽然依旧疲惫,但那股透支般的虚弱感总算消退了一些。
他打算去客厅找点像样的食物。
就在他伸手准备拧开卧室门把手时,动作猛地僵住!
门缝下方,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光线透了进来。
客厅的灯……是开着的?
金弥皱起眉头,大脑飞速回溯睡前的记忆。他清晰地记得,
自己摸黑处理完伤口,吃完东西,是直接倒在床上的……绝对没有开客厅的灯!
有人进来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无比庆幸自己养成了反锁卧室门的习惯。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呼吸或走动声。
但他不敢大意,对方很可能也是个高手。
他缓缓退后,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那把备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轻轻上膛。
然后,他如同捕猎前的猫科动物,踮着脚尖,以最轻缓的动作,一点点拧动门锁。
「咔哒。」
尽管他动作已经放到最轻,但那老旧门锁簧片弹开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显得格外清晰!
「糟了!」
金弥心中暗叫不好,行踪暴露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把拉开房门,举枪冲入客厅,枪口快速扫过视野!
「不许动!」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灯光下,一个穿着熨帖西装、戴着墨镜的金发男子,正悠闲地坐在他那张简陋的餐桌旁,
手里拿着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份看起来还挺不错的意大利面?
桌上还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
男子听到动静,抬起头,隔着墨镜“望”向举枪的金弥,
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公式化的笑容。
「晚上好。」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希望你不介意我用了你的厨房,顺便……借用了你的餐桌。
你的冰箱里除了压缩饼干和瓶装水,实在找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所以我只好自己带了点。」
金弥眨了眨眼,差点脱口而出「夜魔侠你怎么在这里?」,但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不对!
现在的马特·默多克是以律师的身份出现的,而且自己“应该”不认识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愕,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但手指微微离开了扳机,用带着警惕和疑惑的语气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马特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马特·默多克。一名律师。至于怎么进来的……」
他耸了耸肩,
「一扇普通的门锁,对于决心拜访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难题。
比起这个,你难道不惊讶我知道你的住址吗?」
金弥收起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惊讶?我他妈都快习惯了!先是被黑帮围殴,然后被一个穿红皮紧身衣的怪人救,
睡一觉醒来家里又多了个能撬锁、还自带晚餐的盲人律师!
嘿!你别说,地狱厨房的惊喜服务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马特被他的连珠炮吐槽逗笑了,摇了摇头:
「你的……‘幽默感’很独特,金弥先生。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白色恶魔’?」
金弥走到餐桌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马特带来的另一份未动过的意面,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含糊地说:
「随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