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树林有出息,不是该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
张桂琴的声音里透著高兴,在李树林的记忆里,自从前几年家里被抄之后,又经歷了大姐跟著姐夫去了bj,他又几次没考上大学,她这股精气神就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就是背时了这几年,现在都好了,莽原那可是省里头的杂誌,咱整个二林公社也没谁在那上面登过文章吧!”
“没出过。”
“三十五块钱,等取了钱,我想给树林扯身衣裳,往后去公社,去省城,不能叫人家看扁了。”
“你做主。”
李永康的声音始终不急不缓,像地里的老黄牛,闷声闷气的。
听著两个人的话,李树林的眼皮越来越沉。
有爸妈关心在意的感觉,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好!
“就是下一本该写什么呢?这一本今天投出去,什么时候能有个回音?公社文书,也能算得上一条路子,二林公社来了个年轻人,三十八岁辅助系嘛,可惜”
李树林想著想著,慢慢睡去,第二天鸡叫了三遍才醒。
用凉水抹了把脸,唏哩呼嚕喝了碗稀饭。
“妈,把咱屋里的返还票给我,我去公社取了钱买点肉给咱们三个补补。”
张桂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交任务猪返还回来的肉票交给李树林:“路上慢点,取了钱別乱花,早点回来。”
张桂琴一边洗碗一边叮嘱。
“知道了。”
李树林出了门,沿著土路往公社方向走,有了盼头,天也不热了,水田里的青蛙呱呱的叫声也不烦了。
腿著11路公交车,李树林很快来到公社,这一次他来的时候,邮局已经开门。
不过也因为如此,他得等前面几个人搞完,才能轮得到他去取钱。
“嘖,以前百十万都没这么著急,现在这三十五块都让我急不可耐,还得练啊,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才能拜上將军!”
李树林在心里检討了一下自己,这这个月来吃糠咽菜確实把他给吃伤了,这才盼著赶紧弄点钱改善一下伙食。
前头一个像是中山装领导模样的人寄完了信,好不容易挨到李树林,那个大姐还记得他,笑道:“又来投稿吗?”
“不是投稿,是来取稿费。”
李树林把匯款单和户口本递过去。
大姐接过去一看,嗓门立刻拔高了:“真是莽原的匯款单,小同志,你真有文章登上了?不得了,不得了!”
柜檯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又齐刷刷看过来,后面的几个人也都看向李树林,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就连先前那个要走的中山装都停下脚步。
李树林笑了笑:“是登了,下期刊出来,麻烦大姐了!”
“乖乖,那可不得了!”
大姐一边办手续一边冲里头喊:“老王,你上回不是说咱二林公社这么多年没出作家吗?这不就有了!” 里头那个叫老王的探出脑袋,上下打量了李树林一番,竖了个大拇指:“莽原啊,后生可畏,加油,以后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这个小同志不得了哦,不知道是哪个大队的,这齣了个作家,以后公社里都不敢欺负他们大队!”
“是啊,要是欺负人,人家一傢伙写到书里发到京城,还不把天捅破了!”
“这么年轻,以后说不定咱二林公社也能出个大作家!”
“他爸妈可是要享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家。”
旁边的人也都议论纷纷,看著李树林的眼神里都是羡慕。
李树林的脸皮那是在各种场合练出来的,被眾人称讚也能站在那里面不改色,但等三张大黑十和五张一元纸幣递到他手里,李树林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全身上下存款终於在今天翻了三十五倍!
他不敢有一点大意,把钱仔细折好,贴身揣进汗衫里头,出了邮局。
日头已经高高掛起来了,公社那条主街热闹非常。
今个正好是集,土路两边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卖菜的把菜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洒了水,绿油油的招人。
卖鸡蛋的把篮子搁在地上,里头的鸡蛋一个个白生生的,主家蹲在后头,拿草帽扇著风。
打铁铺子门口炉火烧得正旺,风箱呼哧呼哧响,铁锤叮叮噹噹砸在烧红的铁件上,溅起一蓬火星子。
旁边的剃头摊子就简单多了,一把椅子,一面镜子,剃头匠手里的推子咔嚓咔嚓响,被剃的人围著一块白布,眯著眼打盹。
供销社门口排著长队,都是来扯布、买盐、打酱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