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感受到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脸颊不自觉地泛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低头,避开那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子。
就在这凝滞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楚寻缨清脆的声音穿透夜色,打破了亭中的寂静。
“卫世子深夜造访,不合乎规矩吧?”
楚寻缨款款走上来,步履轻盈,长裙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银簪束发,面容清冷,神色淡漠。
温软连忙侧身退至一旁,坐在石桌之侧,动作娴熟,却不再抬头看一眼。
卫临川回神,目光从温软身上移开,却仍是余光所及,难舍难分。
他向楚寻
“侯府有事相商,特来拜会。”
楚寻缨在石凳上坐下,姿态优雅,
“深夜?此时府中早已安歇,世子这般不知分寸,怕是别有用心吧?”
她的语气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挑衅。
“是我唐突了。”
温软坐在一旁,敛神宁息,仿佛自己只是亭中一株草木,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
然而,楚寻缨的目光却锐利如刃,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卫临川的视线。
又一次游离了。
那道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温软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要将她烙进眼底的执着。
楚寻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站起身,走向温软。
温软察觉异样,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坐直身子,几乎要贴到亭柱上。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觉得那两道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卫临川眼神微动,似乎想要阻止,却又忍住,只是目光愈发深沉。
楚寻缨走到温软身
“卫世子既是有事相商,为何目光却总在我这表妹身上打转?”
亭中空气瞬间凝滞,风声停歇,连烛火都仿佛被这冷意冻住。
温软气得脸颊通红,几乎要垂首到胸口,双手死死攥住衣袖,指节泛白。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被如此直接地当作两人之间的谈资。
卫临川面色不变,只
“不过是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恍惚。”
“眼熟?”
“我府中表妹,世子何时见过?
莫不是世子看上了谁,连自家婚事都忘了?”
这一句话,如刀锋般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楚寻缨其实并不想过早订婚。
楚家虽有几分家世,但比起定北侯府这样的门阀世族,终究是差了些。
父母之命难违,她这才不得已应下了这次见面。
如今看来,这或许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既然卫临川有别的心思,她正好就坡下驴,扯断这层关系。
然而,卫临川却沉默了。
他站在亭口,月光在他身后铺展,整个人如置身画卷之中。
他的目光在楚寻缨与温软之间流转,最终,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今日有些仓促。”
卫临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凉亭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卫临川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温软身上。
这一次,不再掩饰。
那目光中带着深意,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温软猛地抬头,撞进那道深邃的目光,眉眼间尽是疑惑。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任由那目光将自己吞噬。
卫临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没入竹林阴影。
竹海翻涌,他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只余下夜风在亭中回旋,吹乱了鬓边碎发。
凉亭中重新陷入寂静,只是这一次,这份寂静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楚寻缨目送卫临川离去,直到竹影摇曳间再无人迹,才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看着亭中愤怒夹杂疑惑的的温软,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瞧瞧,我说是吧?”
她笑意盈盈。
“卫世子那眼神,啧啧,分明是看上你了。
“表姐莫要乱说,世子怎会……”
“怎么不会?”
楚寻缨走上前,伸手点了点温软的额头。
你瞧他方才那模样,魂都要丢了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