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没了。
干粮没了。
干巴巴剩下俩浑身湿透的男人。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翻上山涧上面的高坡,总算是回到了主路上。
赵真望着不远处山动滑坡地,擦了擦脸上的汗。
“总算是到了...”
萧祯惦记着紧,没歇多久朝着滑坡处走去。
又半个时辰,两人总算是绕下来。
远远看到破碎的马车
赵真也注意到了满地狼藉,收敛懒散神色,赶紧追了上去。
“真是温姑娘的车队!”
赵真拿着车轮,看到上面刻着的‘温’字,脸色骤变。
萧祯眉心紧拢,气息凌乱几分,环顾周围,最后目光落在左侧那堆酥麻饼上。
跨步过去,蹲下身轻捻酥麻饼上的白色飞虫,眸色瞬间凝滞。
“主子,看样子,车队已然脱险前行了。”
萧祯没动,捏碎酥麻饼,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眸半眯,紧色难掩。
“主子,车轮印朝前面去的,温姑娘的车队已经往前了...哎?这是什么虫子,咋都死在这里了?”
赵真走过来,手指着车轮印说到一半,看着地上的虫子,赶紧走过来。
萧祯缓缓起身,面色黑到底线。
“赶紧追!”
“追?”
赵真面露难色,看了眼他身上
“主子,咱俩靠腿可追不上她。”
“就近买马,一定得追上她。”
萧祯说完,冷冷扫了眼地上的飞虫尸体,眉头皱得更紧。
赵真讷讷地点点头,不经意又看了眼地上,满头疑惑。
离京一百五十里,离乡坡。
“主子,后面车队不见了。”
南钰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听到外面通禀声,倏地睁眼,以最快的速度钻出马车,朝着后面张望着。
果然,都是他的车队。
“何时不见的?”
“属下不知,可能是在上一个岔口。”
此刻离路过上个岔口至少一个时辰的距离。
一个时辰...足够走很远了。
那个丫头!
她识得九恨生,定不是简单的丫头。
南钰阴沉着脸,叫停了车队。
“主子,我们是否掉头?”
“继续向前,到城中稍作休整,让车队抄近路直奔两江水患灾区。”
护从抱拳领命下去。
南钰摩挲着玉珏,眉眼间笑意渐起。
一面之缘?
你我之间注定不会是一面之缘。
齐州城。
秋伶端了杯热茶过来,放到温软手边,看着她头都不抬的拨动算盘,满眼都是心疼。
“小姐,连着七日日夜兼程赶路,到了客栈又亲自核算兑换的银两,这样下去身子会熬不住的,赶紧歇歇吧。”
“明晚就到灾区了,这是兑换现银的最后一份账目,我定要细细算清楚,不然明日到了地方,就,没时间清算了。”
说着,她手上动作加快不少,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撞出阵阵脆响。
秋伶劝说不住,轻叹口气拿起蒲扇走到她旁边。
“越往南走,这天越是闷热,见天下雨也不见凉爽。”
秋伶说这话,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
“两江地区就是这样,正因连天下雨,水灾才会严重的。”
“那些人也真是的,个个榆木疙瘩脑袋,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死守着如此闷热潮湿之处,愚不可及。”
温软抬手,看了眼秋伶。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自是舍不得。
在人们心中,故乡远胜于一切,不然那些朝中重臣,何故会告老还乡?
京城繁华富庶,他们都不曾有半分留恋,这是为了什么?
不过求一个落叶归根罢了。”
“秋伶受教了。”
秋伶连着点头。
温软看了她一眼,眼神软了下来。
她是个孤儿,从小被雪娘捡到家中收养的,不知故乡在哪,不知道父母是谁,没有这样的心思也在情理之中。
是个可怜人。
“以后,安国公府就是你的家你的根,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有家。”
“小姐?”
秋伶握着蒲扇的手顿住,声音哽咽着。
“我孤身一人,你也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