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几摞从各地送回的竹简。见刘振国进来，他站起身：“主公，五郡的三月汇总报告都到了。”

    刘振国脱下沾满泥点的外袍，坐到案前：“说。”

    韩荣翻开第一卷竹简：“陈留郡，司马朗报告——陈情箱三个月共收信一百三十二封，已处理完毕一百一十一封，余下二十一封正在处理中。田亩清丈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预计月底前全部完成。赋税入库较去年同期增加约两成三。司马朗在信末说了一句：‘百姓已开始习惯用箱子，而非上访到巡查。此风一开，地方自治可期。’”

    “太原郡，李三狗报告——温氏交出的三千亩地契已正式移交县衙，清徐县那片地的田亩清丈也已完成。太原郡内其他几家豪强，在温氏表态后也陆续配合。郡守已更换，新任郡守是徐晃举荐的军中文吏出身，做事果断，执行力很强。李三狗在信中写了一段话，其中有一句：‘主公，末将虽识字不多，但末将亲眼看到，温氏退地那天，清徐县窑洞里那个老妇人听说地要回来了，坐在窑洞口哭了半个时辰。’”

    刘振国沉默了片刻：“他后来还有去见过那个老妇人吗？”

    韩荣点头：“信中最后一行附了一句，说那老妇人这个月在村口领了两袋粮、一匹布，是官府发的春耕补助，分的地也犁好了，种子已经下地。”

    刘振国没有接话，只是将那卷竹简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去。

    “颍川郡，赵大牛报告——颍川三族全部配合清丈完成，共新增税田约一万二千亩。荀彧写给颍川族人的那封信，起了作用。颍川郡的士族配合度较高，民间反馈平稳。”

    “南阳郡，王四报告——南阳郡推行稍慢，因该郡水利事务繁重，人手不足。但王四与郡守商议后，决定将巡察重点放在春耕期间的赋税征缴上。王四在信中提了一句：‘郡守说，宁可慢一点，也不要把事情做错。’”

    “魏郡，陈五报告——魏郡离邺城最近，推行最顺利。陈情箱开箱以来共收信六十四封，处理了其中五十三封，余下十一封多为邻里纠纷，正在调解中。”

    刘振国听完五份报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陈留和太原的进展比预想的好。颍川也顺利。南阳慢一点，但方向没错。魏郡因为有邺城盯着，推行最快，但陈情箱的问题，大多是邻里纠纷。”

    韩荣点头：“目前整体方向都顺利，暂无大规模抗拒的情况。但各地推行方式不一，有些郡县执行力度较强，有些则偏保守。主公是否考虑制定统一的实施细则？”

    “不急。”刘振国放下茶杯，“先让各地继续试。不同的方式会产生不同的结果，等到秋天，看看哪些方式效果好，再把这些好的方法推广到其他郡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已深，邺城的灯火在春风中安静地亮着。窗口正对着邺城东市的方向，那里有几盏灯笼还亮着，是最后几家收摊的店铺。一个小贩正在收拾摊位上的菜筐，慢悠悠的。城外的田野中，春虫的鸣叫声若有若无，像一片细碎的低语从远方飘来，穿过夜色，穿过城墙，落进他的耳中。

    他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那几个数字上——管理熟练度201，社交熟练度157，统御熟练度377。比三个月前有了显著提升，但距离治理一个国家的完全水平还有一段路要走。他不急于填满那些数字，他更在意的是路旁那些细微的声音——一个老农说“这地种得踏实”，一个老妇人坐在窑洞口哭了半个时辰，几个老人围着一只木箱低声议论着“头一批信，县里都回了”。这些声音比任何数值都更真实。它们告诉他，他正在铺的路，已经被一些人踩过了。而那浅浅的脚印，比任何宏伟的蓝图都更能证明道路的存在。

    夜风轻轻吹动案上的竹简，将那卷太原郡的来信吹开了一角，露出李三狗那句歪歪扭扭的话：“咱们这新政，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