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荣顿了顿,继续道:“粮草消耗总计二十八万石,军饷支出钱四千五百万,帛三万匹。孙权赔偿的粮草物资已在路上,但尚未完全到位。即便全部到位,也只是补上今年秋收前的缺口。明年若再动兵,粮草至少需要提前半年筹备。”
刘振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陈群起身,手中也拿着一卷竹简。“主公,吏部那边,臣有话说。”
他展开竹简,逐项汇报:“荆州七郡加豫章一郡,共八郡、六十余县。战后,各郡县多有空缺。臣拟定的选官方案,已按主公‘九品中正’之策执行了一部分,但寒门子弟的选拔需要时间。目前缺口尚在,各地县令、县尉多有空缺,由当地功曹暂代。若要填满,至少需要二百三十名合格官吏。”
“二百三十人。”刘振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从哪里来?”
陈群道:“太学明年春可招三百人,但需三年才能学成。若急于用人,可以从北方各郡调任,或者从军中选拔识字有功的士兵。但无论如何,明年之内,官吏缺口不能完全补上。”
华歆起身,手中拿着户部的汇总。“主公,田亩清查的事,臣也在办。荆州、豫章的土地兼并严重,豪强隐匿田产的情况很普遍。臣派人逐一丈量,预计明年秋收前可全部完成。清查之后,朝廷税赋收入至少可增加三成。但在清查完成之前,南方各郡的税赋征不上来。”
刘振国终于开口了。“也就是说,明年上半年,南方不但收不上税,还要倒贴?”
华歆低头。“正是。赈济、抚恤、修路、筑城,每一项都要花钱。”
刘振国看向贾诩。贾诩一直在旁听,此时起身,说了西线的情况。
“西凉韩遂暂无动静,但金城、陇西一带的羌人今年遭了旱灾,粮草紧张,难免会南下劫掠。徐晃在长安整兵备武,但兵力只有两万,若羌人犯边,只能防守,无力远征。汉中张鲁那边,钟繇已经出发,预计年底可到南郑。若招抚成功,汉中西线可稳;若不成,还要防一手。”
贾诩说完,坐回原位。
议事厅中沉默了片刻。所有目光都落在刘振国身上。
刘振国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面前的账册上一一扫过——阵亡三千二百人、战马折损两千六百匹、粮草消耗二十八万石、钱支出四千五百万、官吏缺口二百三十人、南方税赋要到后年才能正常征收。每一项数字都是铅块,压在他的肩上,让他感到一种真实的沉重。不是不能承受,而是需要时间消化。他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精兵点1952点,虽然充裕,但精兵点只是辅助,真正的国力是靠粮草、人口、赋税一点一点堆出来的,没有捷径。
他终于开口:“明年,不打仗。”
厅中众人齐齐抬头。
刘振国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邺城划到襄阳,从襄阳划到南昌,又划回邺城。“从黄巾起事到平定北方,从平定北方到南征豫章,打了十几年。将士们累了,百姓也累了。再打下去,就算赢了,得到的也是一片废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两年,不发动任何大规模战事。南方由荀彧、程昱负责,屯田、练水军、收民心;北方由韩荣、陈群负责,恢复生产、清田亩、选官吏。西凉、汉中以安抚为主,能不打就不打,另征调荆州当地豪强望族迁移到邺城。”
刘振国的目光最后落在众人身上。“两年之后,等我南方水军练成、钱粮储备充足,再与孙权算总账。”
韩荣拱手:“主公圣明。臣这就拟文,通报各州郡。”
陈群道:“太学招生,明年春可以提前。臣建议,从各郡县选拔寒门子弟五百人,不拘门第,但求才学。三年之后,这批人出来,正好填补各地空缺。”
华歆道:“南方田亩清查的事,臣会加派人手。预计明年秋收前可完成,后年税赋便可正常征收。”
贾诩道:“西凉那边,臣建议再加派五百精骑,驻守陈仓,以防羌人南下。人数不多,不会增加太多军费,但可保关中安稳。”
刘振国点头。“准。”
议政结束,众人散去。刘振国独自坐在厅中,又翻开那卷阵亡将士的名册。三千二百个名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竹简。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总计阵亡三千二百一十四人。”他将竹简合上,放回案上。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邺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云都看不见。
刘振国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传令下去。”他放下茶杯,对门口的张铁说,“从明日起,各军进入休整期。非必要,不操练,不征调,不让士兵再受冻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