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江,周瑜船队。
小船顺流而下,速度极快。吕蒙的先锋船队已经过了番阳,前方就是赣江中游。两岸是连绵的丘陵,江水湍急,船行如箭。
周瑜站在船头,望着两岸飞掠而过的山影,面色终于松弛了几分。烧船是不得已,但也是最好的选择。刘振国以为断了粮道就能困死他,却忘了他周瑜在水上,刘振国在岸上——水上的路,比岸上的路多。
“都督,前方发现晋军斥候!”吕蒙的船急驰而来。
周瑜眉头一皱。“多少人?”
“十几骑,在岸上跟着我们的船跑。被甘宁射杀了几个,但跑掉了几骑。”
周瑜知道,刘振国很快就会知道他的方向。赣江两岸虽然山路崎岖,但骑兵仍然可以沿江追击。他的船快,骑兵更快。
“传令,全速前进。子敬,你带一队人走后面,设障阻敌。砍树扔进江中,堵住水道。”
鲁肃领命而去。
午后,晋军斥候追上了张郃的骑兵。
张郃正在柴桑渡口待命,接到刘振国的命令后,立刻率八千骑兵沿赣江南下。骑兵沿江疾驰,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两岸的百姓看到这支铁骑,纷纷躲避。
但骑兵再快,也快不过顺流的船。周瑜的船队在日落时分驶出了赣江,进入长江。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岸上的骑兵望江兴叹。
张郃勒马在江边,望着江面上的船影渐行渐远,面色铁青。
“传令,回报主公——周瑜已入长江,追不上了。”
当夜,柴桑。
周瑜的船队在柴桑靠岸。江边早有江东军的接应,粮草、军械、营帐一应俱全。周瑜上岸时,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连日操劳,他的旧伤(历史上周瑜曾中箭,身体一直不好)有些复发。
鲁肃扶着他。“都督,你该歇歇了。”
周瑜摇了摇头。“子敬,刘振国不会就此罢休。他得了南昌、鄱阳,下一步就是柴桑。我要连夜去见吴侯,商议对策。”
鲁肃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柴桑城,太守府。
孙权接到周瑜败退的消息,连夜从吴郡赶来。他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周瑜跪在堂下,甲胄未卸,面色苍白。
“公瑾,起来说话。”孙权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瑜站起身,将战况一一道来。从水军初胜,到蔡瑁败退,到周泰救援被击溃,到刘备弃城逃亡,到粮道被断,到最后烧船突围。他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隐瞒损失。
孙权听完,沉默了良久。
“公瑾,你烧了数十艘大船,我心疼。但你活着回来了,我就不怪你。”孙权站起来,走到周瑜面前,“刘振国此人,他在岸上,我们在水上。本来希望水师能阻挡,但现在船没了,······。”
周瑜抬头。“吴侯的意思是——”
“议和。”孙权转过身,“他占了豫章,我认了。他想要荆州,我也认了。只要他不打江东,我想跟他划江而治。”
周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知道孙权说的是对的。水军没了战场元气大伤,刘备也是残兵败将,江东已经无力与刘振国正面抗衡。议和,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周瑜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豫章郡的位置上,“豫章已经丢了,刘振国不会还。我们要做的,是守住剩下的。柴桑、庐江、丹阳,这些地方不能丢。”
孙权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料定刘振国这次必会退兵,是因为粮草不济、士卒疲惫。有无水师护卫。他回去之后,会练水军、屯粮草,等来年再打。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前面——练兵、屯田、修船。来年他若再来,不能再让他上岸,还是在水战上一决高下。”
“烦请,吴候遣使,游说退兵!”
周瑜看了鲁肃一眼,微微点头。鲁肃正好适合,谈利弊。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还有一件事。”鲁肃看向孙权,“吴侯需给肃一样东西。”
“什么?”
“质子。刘振国若要退兵,必会要质子。没有质子,他不会信。”
帐中一时寂静。张昭欲言又止,周瑜垂下眼帘,程普握紧了刀柄。
孙权沉默了很久。
“送。把孙瑜(孙权堂弟)送到邺城。告诉刘振国——这是江东的诚意。”
八月十八日,鄱阳·晋军大营。
鲁肃的船队在鄱阳湖靠岸时,天色已近黄昏。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水寨残骸还在冒烟。他上岸后,没有停留,直接前往晋军大营。
刘振国在帐中接见了他。
鲁肃进帐时,刘振国正在舆图前与程昱、贾诩议事。见鲁肃进来,他直起身,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子敬先生,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