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亮,城头的“刘”字大纛不知何时已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红底大汉旗。城门大开,吊桥落地,城中百姓探头探脑地张望,守军三三两两站在城墙上,刀枪垂地,神色颓然。
刘备渡江的消息传到城中,比晋军的箭矢还要致命。
守将刘磐——刘表从子,刘备留在南昌的最后一颗棋子——在太守府中坐了一整夜,面前的茶换了三遍,一口也没喝。他知道刘备不会回来了,他也知道自己守不住。城中的粮草只够七日,兵士已无战心,豪强们更是蠢蠢欲动,一个个派人来探口风,问的是“晋王入城会不会屠城”“晋王会不会追究我等助刘之罪”。
天一亮,南昌豪强之首、本地望族滕氏家主滕胄(虚构人物,代表豫章地方势力)率城中大小士绅二十余人,抬着牛酒,捧着户籍册,跪在了城门口。
“晋王仁义之师,秋毫无犯,我等恭迎晋王入城!”
刘振国策马立于城外,看着跪了一地的士绅,没有立刻说话。他身后是亲卫营五百骑,铁甲如墨,马槊如林,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些跪伏的身影上。
“滕公请起。”刘振国翻身下马,扶起滕胄。滕胄年过五旬,须发花白,跪得膝盖发麻,被扶起来时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晋王……晋王宽仁,南昌百姓幸甚。”
刘振国接过户籍册,翻了两页,交给身后的荀攸。“公达,收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率军入城。马蹄踏过吊桥,穿过城门洞,进入南昌城的主街。街道两侧,百姓们跪在屋檐下,不敢抬头。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哭喊——只有沉默。这种沉默刘振国见过,在襄阳,在江陵,在每一个被战火洗礼过的城池。百姓不怕换主子,怕的是换了主子之后还要打仗。
“传令下去,士卒不得入户,不得抢夺,不得伤人。违者,斩。”刘振国的声音不大,但传令官一声声喊出去,整条街都能听见。
张铁率亲卫营沿街布哨,每五十步一岗,刀不出鞘,弓不上弦。田豫的步军留在城外扎营,没有进城。赵五的刀盾营在城门两侧列队,维持秩序。
刘磐跪在太守府门前,甲胄未卸,神色惨然。他身后是南昌城最后的守军——不到三千人,队列不整,士气全无。
刘振国走到刘磐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刘将军,请起。”
刘磐抬起头,眼眶泛红。“晋王,磐……磐有负玄德公所托。”
刘振国没有接这句话,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刘将军是刘荆州从子,朝廷自有安置。从今往后,你归我帐下。南昌的防务,暂时还是你管。”
刘磐一怔。他以为自己会被削去兵权,甚至被囚禁,没想到刘振国不但不杀他,还让他继续管防务。他愣了片刻,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刘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入太守府。
太守府大堂,刘振国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南昌城的舆图和户籍册。
荀攸、程昱、贾诩分坐两侧。张铁侍立在门口,赵五在城中巡逻,田豫在城外扎营。
“公达,统计一下南昌的存粮、兵甲、人口。”刘振国揉了揉眉心,一夜没睡,头有些发胀。
荀攸翻开户籍册,快速浏览。“南昌城中现有户籍约一万二千户,人口约五万。南昌城中存粮加上豪绅捐赠约八万石,可供大军半月。兵甲倒是不少,刘备走时带走了大部分精锐,留下了三千老弱,刀矛尚有两千余件,弓弩三百张。”
“八万石粮,撑不了多久。”程昱皱眉,“主公,后续粮草需从长沙、江陵调运。山路崎岖,恐怕——”
“所以不能久留。”刘振国打断他,“南昌只是插曲,江东才是正题。刘备过了江,孙权必定会接应他。我们需要尽快稳定豫章,然后东进。”
贾诩捻须道:“主公,豫章郡除了南昌,还有鄱阳、余汗、历陵等县。这些地方有的是孙权的地盘,有的是中立豪强。若想稳定豫章,需得一郡太守——”
“文和有合适的人选?”
贾诩看向荀攸。“公达可当此任。”
荀攸一愣。“文和,我随主公出谋划策尚可,做太守——”
“公达不必推辞。”刘振国打断他,“你熟悉兵事,又通晓民政。南昌交给你,我放心。我带仲德和文和继续东进,你留在豫章,替我稳住后方。粮草调运、地方安抚、豪强联络,都归你管。”
荀攸沉默了片刻,拱手道:“攸遵命。”
刘振国又看向程昱。“仲德,传令给荀彧,让他从长沙再调五千石粮,走水路运来。另令文聘,水军残部加紧修船,待粮草到位,即刻东下。再令张郃,骑兵继续在夏口佯动,牵制周瑜。三路并进,要让孙权顾此失彼。”
程昱一一记下。
“主公,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