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该用早膳了。”张铁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刘振国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忽然问：“张铁，你说刘备会不会降？”
张铁愣了愣，挠了挠头。“主公，末将是个粗人，不懂这些。但末将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主公若是想把刘备逼到绝路，他肯定拼死一搏；若是给他留条活路，他也许就走了。”
刘振国放下粥碗，看了张铁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张铁嘿嘿一笑。“跟着主公久了，多少学了一点。”
刘振国也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帐中回荡。
三日后，新野。
赵俨的使团没有进城。他们在城外三里处停下，孤身一人到城外宣召，然后将诏书绑在箭矢上，射入城中。然后又将密信飘入诸葛亮住处——这是刘振国特意交代的方法，以示“天意”。
城中，刘备、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围坐一堂。
案上摆着那卷诏书。黄绢已被展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关羽面沉如水，张飞双目圆睁，赵云面无表情，诸葛亮轻摇羽扇，只有刘备一言不发。
“大哥，刘振国这是什么意思？”张飞最先忍不住，“封二哥当汉寿亭侯，封我当新亭侯，还封子龙、军师。！”
关羽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刘备。
赵云低头不语。
诸葛亮摇着羽扇，忽然笑了一声。“这不是挖墙角，这是栽刺。”
刘备抬头看他。“军师，此话怎讲？”
诸葛亮将羽扇放在案上，指着诏书。“主公你看，刘振国封云长为汉寿亭侯，封翼德为新亭侯，封子龙为牙门将军，封亮为军师中郎将。这些官职爵位，都是朝廷的名器，不是刘振国的私赏。若主公拒绝，便是替云长、翼德、子龙拒绝了朝廷的封赏。将来天下平定，云长等人如何自处？”
张飞瞪大了眼睛。“军师，你是说……刘振国这一手，咱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诸葛亮点头。“接了，便承认了朝廷的权威，承认了刘振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合法性。不接，便寒了将士们的心——朝廷封赏，主公不许，这不是让弟兄们跟着主公受苦吗？”
关羽忽然开口：“军师，那依你之见，该接还是不该接？”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接，必须接，否者天下人如何看待主公。”
帐中一时寂静。
张飞张了张嘴，又闭上。赵云抬头看了一眼诸葛亮，又低下头。
刘备缓缓开口：“接。”
诸葛亮道：“接了封赏，主公仍然是主公，云长、翼德仍然是主公的兄弟。官职爵位是朝廷给的，但情义是主公给的。刘振国可以封官，封不走人心。”
关羽站起身，朝刘备拱手：“大哥，不管这诏书说什么，云长永远是大哥的兄弟。”
张飞也站起来：“俺也一样！”
刘备眼眶微红，点了点头。“那就接。”
于是刘备设香案，面北而拜，代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接了诏书。然后他亲笔写了一封谢表，言辞恳切，谢恩的同时也表明心迹——“臣备虽愚，敢不竭忠尽力，以报圣恩。”
谢表送出城，交到赵俨手中。
赵俨看了一遍，心中暗叹：刘备果然是刘备。谢表只字不提刘振国，只说“圣恩”，分明是将刘振国与朝廷分开。你封我的官，我谢的是天子，不是你刘振国。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将谢表收好，又取出刘振国给诸葛亮的密信。
“徐先生，这封信请转交诸葛军师。”赵俨将信递给随行的徐庶。
徐庶接过信，没有拆看，直接送入城中。
当夜，诸葛亮在灯下拆开密信。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卧龙不出茅庐而知天下三分，今北方已定，天命可知。先生聪明人，何去何从，愿先生自择。”
诸葛亮看了三遍，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他推开窗，望着北方的星空。春夜的天空，星汉灿烂，北斗七星格外明亮。
“天命？”他低声道，“三分天下只有和主公说过，他如何得知，莫非真有天命？”
他想起隆中时对刘备说的那些话——先取荆州为家，再取益州成鼎足之势，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
那时的他，以为天下三分是定数。可如今刘振国横空出世，北方一统，中原归附，荆州指日可下，江东瑟瑟发抖。三分之势，还能维持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刘振国这一手，比他想象的高明得多。封官许愿、离间君臣、连横制吴、分化荆州——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的节点上。
他关上窗，吹灭烛火。
那一夜，诸葛亮没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