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苦笑:“韩先生说话,比你家主公还圆滑。”
两人聊了一会儿徐州局势。糜竺没有隐瞒:“陶使君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我们议了几次,想请刘备刘玄德来接手。但玄德手下只有几千兵,曹操若来,难以抵挡。陈登提议派人去袁绍那里求援,我又觉得袁绍不是善茬……难啊。”
“糜先生为何不请曹操?”韩荣故意问。
糜竺看他一眼:“韩先生何必明知故问。曹操杀了多少徐州百姓,徐州士民恨他入骨。请他,不如直接投降。”
韩荣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糜竺安排韩荣在郯城住下,第二天带他去见了一个人。
刘备
刘备住在郯城西边的一处宅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韩荣进门的时候,正看到一个黑脸大汉在院子里练刀。刀风呼呼,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翻飞。
“这是张飞,刘玄德的结义兄弟。”糜竺介绍。
张飞收了刀,看了韩荣一眼,瓮声瓮气地说:“糜先生,这人谁啊?”
“幽州刘校尉的幕僚,韩荣韩先生。”
“幽州?”张飞眼睛一亮,“俺们也是幽州人!涿郡的!你听说过没?”
韩荣笑道:“我家主公也是涿郡人,与张将军是同乡。”
张飞顿时热情起来,拉着韩荣往里走:“来来来,进屋说话!大哥,有客人来了!”
堂屋里,刘备正在看书。他放下竹简,站起来拱手:“韩先生,幸会。”
韩荣仔细打量刘备——身长七尺五寸,双手过膝,双耳垂肩,面容温和,说话不紧不慢。这就是糜竺说的“宽厚仁德”?
“刘将军,久仰。”韩荣行礼,“我家主公常提起您。”
“哦?”刘备有些意外,“刘校尉知道我?”
“主公说,他在涿郡时就听闻刘将军的大名。同是中山靖王之后,同是幽州人,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刘备感慨:“是啊,我也早听说上谷有位刘校尉,在边境打鲜卑,还南下助过陶使君。没想到,咱们居然是宗亲。”
两人聊了一会儿。刘备问起上谷的情况,韩荣一一回答。刘备又问起刘振国这个人,韩荣也如实相告——从一介寒门,靠战功升到校尉,在上谷白手起家,建起一座城。
刘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刘校尉不容易。从底层爬起来的人,最懂得百姓疾苦。”
坐在旁边的关羽一直没说话,丹凤眼半睁半闭,捻着长须,忽然开口:“此人麾下,可有能人?”
韩荣答:“有几位。张铁善守,王石善射,赵五善骑,李狗儿善探。都是跟着主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关羽点了点头,不再问。
张飞在旁边插嘴:“韩先生,你家主公手下有多少兵?”
“三千余。”
“三千?”张飞撇嘴,“少了点。”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制止他,转向韩荣,“兵不在多,在精。刘校尉能在上谷立足,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韩荣道:“刘将军说得是。主公常说,兵贵精不贵多。三千精兵,胜过三万乌合。”
刘备微微一笑:“有机会,我倒想见见这位宗亲。”
“我家主公也盼着能与刘将军相见。”
韩荣在郯城待了三天,又去见了陈登等徐州士族。陈登对刘振国也有印象,说“那是个实在人”。临走前,糜竺设宴送行。
“韩先生,回去替我给刘校尉带句话。”糜竺端起酒杯,“‘徐州的门,随时为宗亲敞开。’”
韩荣记下了。
回到安邦谷,已是十月底。韩荣把徐州之行的见闻详细汇报给刘振国。
“刘备此人,宽厚仁德,确实得人心。关张都是万人敌,对他忠心耿耿。”韩荣说,“徐州士族大多倾向于他,糜竺、陈登都支持。”
“糜竺也支持他?那写信给我是什么意思?”
“留后路。”韩荣直言不讳,“糜竺是商人,凡事都要留后路。刘备是第一选择,主公是备选。万一刘备败了,他还有人可以求助。”
刘振国点了点头:“商人本性,不奇怪。”
“属下还观察到一件事。刘备手下缺乏谋士,能出主意的只有他自己和糜竺。陈登虽然支持他,但未必会真心效命。”
“所以刘备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兵,不是将,是脑子?”
韩荣笑了:“主公说得直白。确实如此。”
“那咱们呢?咱们缺什么?”
“咱们缺名望,缺人脉,缺文治。”韩荣掰着手指,“刘备有的,咱们没有。但咱们有的,刘备也没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