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国端着一杯酒，站在角落里，一个人喝。他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在座的要么是文官，要么是武将，要么是幕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边塞校尉，在这里就是个小透明。
“刘校尉？”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振国转头，是白天的逢纪。
“逢先生。”他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逢纪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刘虞大人的部将？”
“是。”
“中山靖王之后？”
“是。”
逢纪点了点头：“听说你在边境打鲜卑，打得很不错。”
“逢先生过奖。”
逢纪笑了笑，“你的战绩，我听说过。石门山、广宗、粮道、边境……刘校尉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刘振国心里有些奇怪——逢纪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
“逢先生，您找我有事？”
逢纪看了他一眼，笑了：“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认识刘校尉。”他举起酒杯，“来，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杯，各自饮尽。
逢纪又聊了几句，然后告辞走了。
韩荣从旁边凑过来：“校尉大人，逢纪跟您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敬了一杯酒。”
“敬酒？”韩荣皱眉，“他一个袁绍的谋主，敬你一个边塞校尉的酒？”
“怎么了？”
“不对劲。”韩荣压低声音，“逢纪这个人，眼高于顶，一般的小校尉他看都不看一眼。他对你客气，说明他注意到你了。”
“注意到我？”
“可能是刘虞大人的关系，也可能是……”韩荣想了想，压低声音，“他想通过你，跟刘虞大人搭上线。袁绍和公孙瓒不对付，但刘虞大人是宗室，在幽州有影响力。逢纪这是在铺路。”
刘振国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杯酒，喝得值吗？”
“值。”韩荣说，“日后咱们在河北，也许用得着这条线。”
刘振国没有再问，又端起一杯酒，慢慢喝。
远处，曹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假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没有喝，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振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走过去，跟他说话。
但说什么呢？
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暴露什么，怕自己破坏了历史的轨迹。
“系统。”他小声说。
【在。】
“你说，我要是现在走过去跟曹操说话，会改变历史吗？”
【系统无法预测。但系统建议，以宿主的当前身份和声望已经改变了历史。】
宴会的后半程，刘振国没再跟任何人说话。他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袁绍在正厅里跟几个幕僚说笑，声音很大，隔着院子都能听到。逢纪在他旁边，不时插几句话。曹操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田豫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刘振国旁边。
“刘校尉？”田豫抱拳。
“田校尉。”刘振国回礼。
“你是幽州哪部分的？”
“刘校尉麾下。现在归刘虞大人直接统领。”
田豫点了点头：“我在公孙将军麾下，也是从底层打上来的。边军不容易，对吧？”
“对。”刘振国笑了，“不容易。”
两人碰了一杯，聊了几句边塞的事，田豫告辞走了。
韩荣又在旁边凑过来：“田豫对您挺客气。”
“都是边军，惺惺相惜。”
“不只是惺惺相惜。”韩荣说，“公孙瓒和刘虞大人虽然不和，但下面的军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田豫对您客气，说明幽州系内部还是有凝聚力的。”
刘振国没接话。公孙瓒和刘虞的矛盾，迟早要爆发。到时候，幽州系的军官们，都得站队。而他，到时候站在哪一边？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
宴会结束，刘振国和马踏着月色回驿馆。邺城的街道很宽，两边的店铺已经关门了，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
韩荣骑着马跟在旁边，忽然说：“校尉大人，今天逢纪敬您那杯酒，您觉得值不值？”
“值不值？”
“值不值意味着咱们在河北有了一个可以用的通道。逢纪是袁绍的谋主，他的一句话，可能顶咱们打十场仗。”
刘振国想了想：“通道是好东西，但通道是双向的。他能帮我们，也能害我们。用他的时候小心点。”
韩荣点了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