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来自几盏残存的路灯，昏黄的光线在雾气中晕开，更添诡异。
“进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清雅扶着姐姐，跌跌撞撞地冲出树林，进入老城区。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是破败的三层小楼，窗户大多破碎，墙面上涂满了拆迁标记和 graffiti。路面上散落着砖块、垃圾和锈蚀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她们沿着街道向前跑，身后的追兵声暂时消失了——南宫家的人似乎没有追出山林，或者，他们在山林边缘停下了。
但这并没有让姐妹俩放松。
因为另一种危险感，正从脚下传来。
苏清雅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地面。
她的左臂又开始灼痛，黑色纹路微微发亮。在灵视的视野中，她能看到老城区的地下，有某种暗红色的能量在流动。那能量很微弱，断断续续，像即将熄灭的余烬，但本质却让她心惊——和古宅地下的黑暗能量、影兽身上的邪恶气息，如出一辙。
“姐姐……这里地下……也有那种东西……”
苏清雪靠在一堵断墙上，艰难地喘息。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紫。
“先……找个地方……休息……”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苏清雅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栋废弃的工厂厂房。厂房很大，铁皮屋顶已经锈蚀穿孔，墙壁上的红色砖块剥落大半，但结构还算完整。最重要的是，厂房的大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适合藏身。
“去那里。”
她扶着姐姐，走进厂房。
厂房内部空旷而阴森，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漂浮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更深的、难以形容的霉腐味道。几台生锈的机器像巨兽的骸骨般散落在角落，天花板上垂下的电线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苏清雅把姐姐扶到一台机器后面，让她靠墙坐下。
“姐姐，你怎么样？”
苏清雪勉强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灵气……透支了……需要……时间恢复……”
她说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
苏清雅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恐惧。如果她没有坚持要夜探南宫别院，如果她没有那么好奇，如果她更谨慎一些……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没有信号，南宫别院附近的信号干扰器可能覆盖到了这片区域。她试着给叶星辰发了一条预设的求救短信，但发送失败。
“该死……”
她收起手机，开始检查姐姐的伤势。
后背的黑色烙印很深，皮肤已经坏死，边缘开始溃烂。小腿上的玻璃划伤还在渗血，染红了裤腿。最严重的是内伤——苏清雪每次呼吸都带着杂音，胸腔可能有积血。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否则会感染。
苏清雅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这是她重生后养成的习惯，总会在口袋里放一些应急物品）简单清理姐姐的伤口，然后用布条包扎。她能做的只有这些，更专业的治疗需要去医院。
但她们不能去医院。
南宫家的势力遍布全市，医院是他们最先监控的地方。
“清雅……”苏清雪突然开口，声音微弱但清晰了一些，“你感觉到……地下的……波动了吗？”
苏清雅一愣，随即点头。
“感觉到了……和古宅那里很像，但更微弱，像……快要消失了。”
苏清雪闭上眼睛，集中残存的感知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不是快要消失……是被人为压制了。”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有人……在这里布置了封印……或者……阵法……把黑暗能量……压制在地下……”
苏清雅心头一紧。
“是黑暗议会？”
“可能……”苏清雪看向厂房深处，“也可能……是另一股势力……在阻止他们……”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她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脸色更加苍白。
“姐姐，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苏清雅让姐姐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她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体温在下降——这是灵气透支后的典型症状，身体机能开始衰退。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让姐姐恢复。
但哪里安全？
南宫家在追捕她们，黑暗议会在觊觎她们，连这片看似废弃的老城区，地下都藏着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