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逐渐消散，烟雾开始变淡。主幡的轮廓重新清晰，它悬浮在半空，幡面剧烈抖动，表面的暗红色血光和黑色纹路疯狂闪烁，像要崩溃的前兆。

    而姐妹俩的精神之刃，已经切入黑暗漩涡三分之一。

    苏清雅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承受不同的痛苦：有被火焰灼烧的剧痛，有被冰封的寒冷，有被利刃切割的锐痛，有被重物碾压的钝痛……那是主幡吞噬的所有生命临死前的感受，现在全部反馈到她身上。

    她咬紧牙关，牙龈出血，但眼神越来越亮。

    苏清雪的意识则飘忽不定，她感觉自己站在一条黑暗的河流边，河水里是无数挣扎的手，想要将她拖下去。河对岸有光，温暖的光，那是她想要守护的一切：林薇薇、苏清雅、陈风小队、还有那些她还没来得及弥补的遗憾……

    “我……还不能死。”她喃喃自语，不是用嘴，而是用灵魂在低语。

    精神之刃又切入一寸。

    黑色节点开始颤动，周围的能量纹路出现裂痕。主幡发出尖锐的嗡鸣，不是精神层面的，而是物理层面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幡杆下降的速度加快了——它要强行落地，一旦接触地面，就能从地脉中汲取能量，到时候就更难摧毁。

    “快……没时间了……”苏清雅的精神波动变得微弱。

    苏清雪知道，妹妹快到极限了。

    她也快到极限了。

    但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看向妹妹的方向，在逐渐消散的烟雾中，她看到了苏清雅跪在地上的身影，看到了她满身的鲜血，看到了她颤抖却依然紧握匕首的手。

    然后，苏清雪做出了决定。

    她放开了对自己生命力的最后一丝束缚。

    不是让生命力流失，而是主动将其燃烧，化作最后的精神燃料。

    “清雅。”她的精神波动温柔而坚定，“接下来……交给你了。”

    “姐姐？不——！”苏清雅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清雪的意识在燃烧，像一根蜡烛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最亮的光芒。那光芒全部注入精神之刃，刃身骤然暴涨，透明的水晶般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黑暗漩涡。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在精神层面和物理层面同时响起。

    黑色节点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主幡的旋转骤然停止，所有触须僵在半空，幡面上的面孔全部凝固，然后开始崩溃、消散。暗红色的血光急速黯淡，黑色纹路像烧焦的电路般断裂。

    苏清雅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全部精神力，连同姐姐燃烧生命传递过来的力量，全部灌注进匕首。

    匕首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凝聚成实质的刃芒。

    她站起来，不是走向主幡，而是将匕首掷出。

    匕首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星，穿过正在崩溃的能量场，精准地刺入黑色节点的那道裂痕。

    噗嗤——

    像是刺入血肉的声音。

    主幡剧烈颤抖，然后——

    轰然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能量的彻底崩溃。幡面像被撕碎的布匹般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空中燃烧，化作黑色的灰烬。幡杆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坠落，插进地面，下半截则化作齑粉。

    锥形器物从崩溃的幡体中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表面的黑色纹路全部消失，变成一块普通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锥。

    黑暗漩涡消散了。

    怨魂的尖啸停止了。

    车间里，只剩下燃烧的灰烬缓缓飘落，还有一片死寂。

    苏清雅站在原地，看着主幡消失的地方，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姐姐的方向。

    苏清雪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姐……姐？”苏清雅的声音在颤抖。

    她踉跄着跑过去，跪在苏清雪面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

    苏清雪还活着，只是昏迷了，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在。

    苏清雅抱住姐姐，将脸埋在她的肩头，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后怕，是庆幸，是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陈风走过来，黑袍人已经被他打晕捆住。他看着相拥的姐妹，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林薇薇，还有那名被触须抽飞的队员——队员还活着，只是重伤。

    “我们……赢了？”一名幸存的队员喃喃道。

    陈风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向车间破损的天花板。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还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