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据点。
客厅的灯光依然明亮,但那些阴影——墙角、柜子后面、窗帘缝隙——似乎比刚才更浓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暗红色气息消散后的微弱波动,像水面的涟漪,缓缓扩散。
她握紧镇灵石,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闭,锁芯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凌晨四点二十分。
三辆黑色suv从据点地下车库驶出,分别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从外面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龙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他的眼睛扫过后视镜,扫过两侧车窗,扫过前方的道路。每一个路口,每一辆并行的车,每一个行人,都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车载通讯器里传来苏清雪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带着轻微的电子杂音:“各组报告位置。”
“一组,已驶出三公里,路线a,无异常。”龙炎说。
“二组,已驶出两公里,路线c,无异常。”沐雪的声音。
“三组,已驶出四公里,路线e,无异常。”叶星辰的声音。
“继续前进。”苏清雪说,“保持通讯静默,除非发现异常。”
通讯切断。
龙炎看了一眼导航屏幕。距离市中心医院还有八公里,预计十五分钟到达。他选择了最绕的一条路线——不走高架,不走主干道,而是穿行在老旧城区的狭窄街道里。
这些街道监控稀少,但视野开阔,任何跟踪车辆都难以隐藏。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流浪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路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各种广告,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龙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他的肌肉保持着适度的紧绷,呼吸平稳而深长。这是多年特种兵生涯养成的习惯——在高度警戒的状态下,依然保持身体的放松,以应对可能突然爆发的危机。
后座上,生命监测仪的屏幕闪烁着绿色的数字。
一切正常。
但龙炎知道,正常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影子”不会在明显异常的时候动手,他们会在一切都“正常”的时候,制造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绽,然后让这个破绽在连锁反应中放大,最终酿成灾难。
就像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
龙炎缓缓踩下刹车,suv平稳地停在停止线后。他看了一眼左右两侧——左侧是一辆白色轿车,司机正在打哈欠;右侧是一辆出租车,空车灯亮着。前方的人行道上,一个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落叶,扫帚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龙炎的手指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战术匕首。他的眼睛扫过后视镜——后方没有车辆。再扫向两侧——白色轿车的司机已经打完哈欠,正无聊地摆弄手机;出租车的空车灯依然亮着;环卫工人已经扫到了路口另一侧。
红灯倒计时:28秒。
27秒。
26秒
就在这时,龙炎的余光瞥到了什么。
右侧,大约五十米外,一条小巷的出口处,一辆重型货车缓缓驶出。货车的车厢用帆布覆盖,但从帆布凸起的形状看,里面装载的应该是长条状的金属材料——钢筋,或者钢管。
货车的速度很慢,慢得有些不正常。
龙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按在了车门内侧的一个按钮上。那是防弹玻璃的强化模式开关,按下后,车窗玻璃的防护等级会提升三倍,但同时也会完全隔绝内外视线。
但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货车还在五十米外,而且行驶方向与他垂直——按照交通规则,货车应该在他的左侧车道等待红灯。
可是
货车没有减速。
它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在驶出小巷后,突然加速。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尾气。货车的速度在短短三秒内从每小时十公里提升到四十公里,而且——它的方向盘在向右打。
直直地,朝着龙炎所在的suv右侧撞来。
龙炎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计算。
距离:四十米。
撞击时间:三点六秒。
他的右脚猛地踩下油门,左手同时猛打方向盘。suv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向左前方窜出。但太晚了——货车的速度还在提升,而且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suv的右侧车门。
后座上,林薇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