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偏差只有十五度。以他们的速度，十五度的偏差在十五公里后会导致三到四公里的位置误差。但如果我们新据点的隐蔽性不够好，四公里的范围，足够他们用其他方法找到我们。”
“比如？”沐雪问。
“比如，大规模的能量扫描。”龙炎的声音沉重，“筑基期高手如果全力释放感知，覆盖范围可以达到半径五公里。如果他们分头搜索，最多两小时就能找到这里。”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监控画面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司徒青在检查那些倒地的黑衣杀手，司徒雄在客厅里缓慢踱步，像在思考什么。
突然，司徒雄停下脚步。
他走到那个金属盒子前，蹲下身，从里面取出那份伪造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城南废弃工厂的位置，旁边还有几行手写的注释——那是林薇薇模仿苏清雪笔迹写的医疗记录。
司徒雄盯着地图看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地图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闻什么？”陈风忍不住问。
“纸张的气味，墨水的成分，甚至……书写者的体味。”龙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古武修炼者的五感经过能量强化，比普通人敏锐十倍。他能从一张纸上闻出至少二十种不同的气味，然后通过气味追踪到纸张的来源。”
监控画面里，司徒雄的眉头再次皱起。
他放下地图，眼神变得疑惑。
“不对。”他低声说，“这张纸太‘干净’了。没有汗味，没有皮肤油脂的味道，甚至连书写时的压力痕迹都太均匀了——像机器打印的。”
他抬起头，看向司徒青。
“我们被耍了。”
“什么意思？”
“这张地图，这些医疗记录，都是伪造的。”司徒雄的声音冰冷，“纸张是新的，墨水是刚干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但缺少书写者独有的‘气’。留下这些东西的人，根本就没想过要骗过我们。她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客厅。
“真正的线索，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司徒雄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用能量感知，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嗅觉。
空气里弥漫着多种气味：灰尘的霉味、麻醉剂的刺鼻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药草清香。
那是沐雪调配的疗伤药膏的气味。
苏清雪昏迷期间，沐雪每天都要为她更换药膏。药膏里含有十七种中药材，其中三种是稀有品种，气味独特。虽然沐雪在撤离前仔细清理了所有医疗垃圾，但药膏的气味已经渗透进了房间的织物和墙壁，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消散。
司徒雄的鼻子微微抽动。
他像猎犬一样，在客厅里缓慢移动，每一次呼吸都极其深沉。三分钟后，他停在卧室门口。
“这里。”他说，“药味最浓。伤员曾在这里躺过，时间不短，至少两天。”
他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的景象通过隐藏摄像头传来——床铺已经收拾干净，但床单上还留着人体躺卧的压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的水杯，杯壁上残留着淡淡的水渍。
司徒雄走到床边，伸手按在床单上。
手掌下的布料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那是林薇薇离开前，故意用加热垫制造的假象。但司徒雄没有上当。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摩挲，然后抬起手，指尖沾着几根极细的头发。
金色的长发。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苏清雪。”司徒青走到他身边，眼神变得锐利，“情报上说，她昏迷了。看来是真的。”
司徒雄没有回答。
他捏着那几根头发，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动用了某种秘法。
掌心的青色光芒变得浓郁如实质，将头发完全包裹。光芒中，头发开始缓慢燃烧，但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金色烟雾。烟雾在空中盘旋，凝聚，最后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很淡，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消散。
但司徒雄能感觉到，那轮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虚弱，紊乱，但本质极其纯净。那是苏清雪独有的能量特征，像冬日的初雪，干净，冰冷，带着一种凛冽的美。
“她还活着。”司徒雄睁开眼睛，金色烟雾在他掌心缓缓消散，“但很虚弱，能量几乎耗尽。带着这样的伤员，她们走不远。”
他转身，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