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合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请进。”
门开了。
周明远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套藏蓝色的西装，但领带系得有些歪，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袋很重，眼睛里布满血丝。进门时，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包厢——落地窗、沙发、茶几、角落里的绿植，最后落在陈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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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董，请坐。”陈风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周明远走进包厢，关上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在陈风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喝茶。”陈风给他倒了一杯普洱。
周明远接过茶杯，但没有喝。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杯壁，指节泛白。
“陈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陈风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周董是爽快人。”他说，“那我也不绕弯子。我受一位客户的委托，想跟周董做一笔交易。交易内容很简单——周董在金融巨头联盟下一次表决中投弃权票，并提供三条验证性的内部消息。作为回报，我的客户会支付周董三千万‘咨询费’。”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周明远盯着他。
“什么表决？”
“关于是否继续对‘星辰崛起’实施全面打压的表决。”陈风说，“据我所知，联盟内部已经有人提出，要动用更极端的手段。”
周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我的客户有他的渠道。”陈风打断他，“周董不必深究。你只需要知道，这笔交易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投弃权票，既不得罪联盟，也不得罪我的客户。拿到三千万，解决你的燃眉之急。至于那三条消息……我相信周董手里，一定有些无关痛痒但又足以验证的信息。”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很放松，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说，“万一这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我何必给钱？”陈风反问，“三千万现金，不是小数目。我的客户愿意拿出这笔钱，说明他很有诚意。而且……”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不大，约莫A4纸大小。
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现金。
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用银行专用的封条捆着，散发着油墨特有的气味。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钞票上，反射出淡淡的红光。
周明远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钱，喉结上下滚动。
“这里是五百万。”陈风说，“定金。剩下的两千五百万，会在交易完成后二十四小时内支付。支付方式由周董决定——现金、海外账户、或者任何你指定的渠道。”
他合上箱子，推到周明远面前。
“周董可以现在就拿走这五百万。如果后续交易顺利，你会拿到剩下的钱。如果不顺利……”陈风笑了笑，“这五百万，就当是见面礼。我的客户说了，他理解周董的难处，愿意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周明远听懂了。
对方知道他的“难处”。
知道他儿子在澳门的债务，知道他挪用公款，甚至可能知道他和“暗河”的牵扯。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心调查后的精准打击。但奇怪的是，对方没有用这些把柄威胁他，反而要给他钱。
这不合逻辑。
除非……
“你的客户，到底是谁？”周明远问。
陈风摇了摇头。
“抱歉，行业规矩，我不能透露客户信息。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客户对‘星辰崛起’很感兴趣，不希望它被联盟打垮。至于原因……可能是商业投资，可能是私人恩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对周董有利。”
他说话时，始终保持着那种温和而专业的语气。
没有威胁，没有逼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
就像真的在谈一笔普通的商业咨询。
周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