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具裹在黑袍里的身子在半空里晃了一下，脚底下踩空，差点没一头栽进下头的烂泥坑里。
它稳住身子。
那双藏在兜帽深处的鬼火眼珠子，剧烈地闪烁。
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找死！”
魔君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干涩。
而是带着一种被戳破了底线的尖锐，像是一块破铁皮在使劲刮擦玻璃。
它活了这么些年，在第二层当土皇帝。
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连陪了自己一百多年的坐骑，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个毛都没长齐的两脚羊给剁成了飞灰。
奇耻大辱。
“今天，吾要活扒了你的皮！”
魔君大吼。
它也不装高深了，那把滴着黑血的魔枪，被它两只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死死攥住。
“嗡——！”
魔君的身体，突然。
在空气里，像是个坏掉的电视信号。
闪了一下。
消失了。
“又来这套？”
楚辞皱了皱眉。
他刚把那把百丈长的黑炎巨剑散掉。
手心里全是汗，虎口裂开的伤口在冷风里吹得生疼。
他提着一口气，左眼里的虚空黑洞疯狂地旋转，想要在周围的空气里，抠出点魔君的影子。
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辞哥！小心背后！”
底下，林风捂着断掉的肋骨，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他那双常年玩暗杀的眼睛，这会儿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子。
在楚辞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猛地，闪现。
“唰！”
一截黑漆漆的枪尖。
带着一股子能把灵魂都冻结的寒气，直挺挺地，朝着楚辞的后心窝子扎了过来。
楚辞连头都没回。
他凭着直觉，身子猛地往旁边一侧。
“哧——！”
魔枪的枪尖，擦着楚辞的腰侧划了过去。
那破运动服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连带着腰上的皮肉，都被腐蚀掉了一大块。
血还没流出来，就被枪尖上的寒气给冻成了黑色的冰渣子。
“跑得挺快。”
魔君的声音在楚辞耳边响起。
但它的身影，却又一次。
消失了。
“这老东西……”
楚辞咬着牙，捂着腰上的伤口。
他那张冷硬的脸，白得像张纸。
这根本不是速度快。
这是纯粹的空间跳跃！
而且。
比他刚才用的那招【空间跳跃】。
不知道要高明多少个档次。
这魔君。
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彻底融进了周围的暗影位面里。
它就像是一条躲在水草里的毒蛇。
你看不见它。
但它随时都能从水里窜出来，在你脖子上咬一口。
“【暗影迁跃】。”
楚辞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这是深渊王族里，极少数老怪物才能觉醒的天赋神通。
能在现实和暗影位面之间，无缝衔接。
这怎么打？
你连人家的毛都摸不着，怎么打？
“噗嗤！”
楚辞的大腿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魔枪的枪头，从他脚底下的影子里，突然钻出来，扎完就跑。
“嘶……”
楚辞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没单膝跪在半空。
这特么。
真憋屈。
“虫子，刚才的嚣张劲儿呢？”
魔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带着浓浓的嘲弄。
“在吾的领域里，你连看都看不见吾。”
“你那双破眼睛，除了瞪着，还有啥用？”
“啥用？”
楚辞低着头，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自己那沾满了黑血的手，嘴角，慢慢地。
扯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于疯癫的笑。
“老子这就让你看看。”
“我这眼睛，到底是干啥用的。”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一黑一紫的异瞳。
在这一瞬间。
突然，停止了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