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凶兽失去了脑海里的控制笛音,一个个眼里的红光退去,开始在海面上疯狂地四处乱窜。
而那座由万年黑石堆砌而成的、巨大的血祭祭坛。
也因为失去了黑袍教皇那一丝半神灵力的支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轰然崩溃!
大块大块的黑石砸进海水里,溅起几十米高的、混着臭气和泡沫的浪头。
楚辞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运动服已经在雷火的洗礼下,破烂得像是不成样子的布条。
露出他那精壮、白皙,却在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神魔符文的皮肤。
刚刚将教皇那一丝精纯的“神性”和半神力量强行掠夺、吸收完毕。
他只感觉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舒爽的战栗,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低头,看着下方海防线上,那些还在因为脱力而大口喘着粗气的战士们。
“江南市的守军,还有能拿得起家伙的吗?”
楚辞的声音,虽然有些疲惫,却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有!”
王胖子一锤子砸在身边的合金墙上。
震得上面的泥沙大片大片往下落,他扯着嗓子大吼。
“辞哥!胖爷我这还有八百斤力气没使出来呢!”
林风也握紧了匕首,身身后的极影风模,再次在泥水里泛起青光。
“我也可以。”
“得咧!”
战壕里,军官老张用那只沾满了黑泥和血痂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他一瘸一拐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江南市的兄弟们!听到了吗?楚神在上面看着呢!”
“全军听令!”
“给老子……发起总攻!”
“杀——!!!”
原本已经精疲极度竭、几乎绝望的守军,在城墙上那巨大吸血魔阵源源不断反哺的气血加持下。
个个红着眼,像是一头头下山的野牛。
挥舞着手中各种生锈、缺口的家伙,如同虎入羊群一般,直接冲下了战壕,杀进了那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兽潮之中!
“老张!你火钳别在泥里戳,看准那大狗的眼珠子!”
老林提着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在海滩的烂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他大腿上的烂纱布早就跑飞了,伤口在魔阵红光的滋养下,已经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
“老……老林,我,我脚下有怪兽的肠子,滑溜得很!”
张大爷手里那把生锈的火钳,一下没拿稳,直接插在了一头快要死掉的黑色巨狼的屁股上。
疼得那巨狼嗷地叫了一声,一瘸一拐地想跑。
“草!你个没用的老梆子!”
老林笑骂了一声。
一步跨上前,手里那把柴刀带着风,狠狠地剁在了巨狼的脖子上。
“咔嚓!”
骨头碎裂,巨狼直接化作了一摊黑水。
“胖子!你那锤子别往老子头上扫!”
林风的身影在风中闪过。
他手里两把匕首,在空气中拉出无数道幽蓝色的残影。
每一次划过,都有几只虚弱的凶兽,捂着脖子倒地。
“靠!林风你个小竹竿,别抢胖爷我的经验啊!”
王胖子浑身肥肉一抖。
那尊已经暴涨到二十五米高的黄金泰坦,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把两只超凡境的飞禽给拍成了一张薄薄的肉饼。
“谁稀罕抢你的,老胖,你大屁股别挡着风。”
林风的声音在后面飘着。
“老林!你那儿子,真成!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大爷在一旁用火钳补着刀,嘴里还带着股劣质烧刀子的口臭味。
“那是我生的种!能不快吗?!”
老林大笑着,又是一刀剁死了一只大青蛙。
整个海岸线,在楚辞这无敌的魔阵和绝强的威压下,彻底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海水,被染成了诡异的地狱蓝。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那厚重的黑色云层,洒在这座已经满目疮痍、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钢铁城市上时。
千万级兽潮,被尽数歼灭!
海风,终于变得干净。
吹散了空气里的那些焦煳味。
所有幸存的军民,不论是在防线上的战士,还是躲在城里防空洞里的平民。
他们,看着城墙上方,那个站在雷火废墟里、衣摆破破烂烂、闭着眼睛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