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布满了干树皮般褶子的老脸,此刻,剧烈地抖着。
他那引以为傲的、从深渊邪神那里求来的一丝神性威压。
在楚辞面前,竟然如同三岁孩童遇见了成年壮汉,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
教皇倒退了三步,干枯的手死死抓着那根腿骨法杖。
因为用力过猛,长长的指甲盖都插进了骨头缝里,溢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水。
“这不可能!”
“你不过是个在贫民窟长大的瞎子弃子!”
“你怎么会……有这等力量?!”
楚辞站在祭坛边缘,那一黑一紫的神瞳,在黑暗中,死死锁定着他。
“瞎子?”
楚辞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老狗,你到现在,还在用你那短浅的眼光来看我?”
“你那主子,没教过你,出门在外,少看不起人吗?”
教皇看着楚辞身后那尊千丈高的六翼堕天使。
尤其是那双缓缓睁开的、流转着太古神魔威严的毁灭之眼。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神威压制下,颤抖、抽搐。
“你的血脉……你的六翼法相……”
教皇的声音,颤抖得像是个正走在薄冰上的百岁老人。
“为何会带有如此纯粹的上位神魔威压?!”
“为何?!”
他想不通,他信奉的深渊邪神,在那尊千丈魔神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那感觉,就像是路边的一口臭水沟,见到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一个人类身上,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只存在于宇宙最顶端的神话级血脉?!
防线底下的稀泥里,张大爷正使劲抠着大脚趾缝里的泥。
那稀泥混着怪兽的烂肉,黏糊糊的,臭烘烘。
“老林……那……那老红薯好像快吓得尿裤子了。”
“我瞅着他那腿,抖得比我当年在雪地里撵兔子还要快。”
“活该!”
老林狠狠啐了一口。
“万神教这帮不干人事的东西,天天想着把我们弄去给怪兽当点心。”
“今天,也该轮到他自己尝尝这当耗子的滋味了!”
旁边那个年轻的新兵蛋子,正用脏袖子抹着脸上的冷汗。
身上的老汗臭,和海水里的咸腥味混在一块,难闻得要死。
“林哥的大哥……真成,真成仙了啊。”
“这翅膀一扇,海风都停了。”
“你少在这儿拍马屁,去,把枪里的子弹给我压满了。”
老林踢了他一脚。
“等会儿辞哥动起手来,咱们也得下去补刀,不能白看戏!”
城墙上面,王胖子半边屁股坐在烂转头上,手里正把玩着一颗凶兽牙。
“林风……你听见没?那老红薯叫得真惨。”
“听到了。”
林风正用破布死死勒着胳膊上的伤口。
“他的精神海已经被辞哥的神瞳给震裂了,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那咱们还等啥?过去一锤子把他脑壳砸开花成咧!”
胖子跃跃欲试,黄金巨锤在手里晃来晃去。
“别急。”
林风冷冷地看着祭坛上。
“辞哥……要用剑了。”
楚辞站在祭坛上,双手插在兜里。
他根本没有兴趣跟这老教皇解释什么古族血脉。
对于一个快死的人,解释再多,也是浪费口水。
“看来,你那深渊主子,也没给你多少好东西。”
楚辞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捏成了一个剑诀。
“嗡——!”
刚刚在脑海中觉醒的【混沌剑意】,在这一瞬间。
与那狂暴的【九天神雷】,自顾自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柄由漆黑黑炎和紫色神雷组成、长达百米、闪烁着空间裂缝的毁灭之剑。
在楚辞的头顶,轰然成型!
雷光,将整个被毒雾卷着的江南市,都照得纤毫毕现。
“雷火裁决。”
楚辞冷酷地吐出这四个字。
并指如剑,朝着黑袍教皇的脑门,轻轻地,朝下一挥!
“唰——!!!”
这道贯穿了天地、带着毁灭力量的裁决之剑,朝着黑袍教皇,当头劈下!
沿途的空间,像是一张被剪刀裁剪的白纸,留下了长长的黑色缝隙。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黑袍教皇脸上的皮肉疯狂地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