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一团黑漆漆的粘稠潮水，正从那道裂缝里疯狂地往外喷。
那黑潮一浪高过一浪。
全是嗷嗷叫、流着哈喇子的深渊异兽。
江南市海岸线上的防护墙，在黑潮面前，就像是一道被海浪冲刷的沙堡，随时都会塌。
岸防炮疯狂地喷着火蛇。
“咚！咚！咚！”
沉闷的炮击声从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喇叭质量太差，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但那炮火落进看不见底的兽群里。
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瞬间就被黑色的潮水吞噬了。
“卧槽，这回真成一锅端了。”
王胖子凑在楚辞肩膀后头，嘴里还嚼着半个没咽下去的馒头。
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泛着油光。
“辞哥，你快看那个大烟囱，那是我家厂子旁边的发电站吧？”
“直接被那只长了六条腿的蛤蟆一屁股坐扁了！”
楚辞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指尖有些发白。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看到无数血肉被撕碎的生理反胃。
屏幕里，一个穿破烂皮甲的武者被一只怪鸟一爪子撕成了两半。
肚肠花花绿绿地流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画面剧烈抖动，拍摄的士兵似乎在狂奔，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哭喊和骨头被嚼碎的咔嚓声。
叶无极伸手，抠了抠眼角干涸的眼屎。
他今天穿的黑色军装领口有些歪。
上面还带着一股昨晚吃红油火锅留下的牛油味和汗臭。
“别瞎看，看防线。”
叶无极黑着脸，用那根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屏幕中间那处已经豁开大口的钢筋混凝土堤坝。
“防线已经裂了。”
“老秦和军部的人，现在正拿着命在往那儿填。”
林风的手死死攥着匕首，指甲掐进了手心，抠出五个通红的血印。
他说话有些结巴，显然是急了。
“爸……爸好像也在防线上，我，我看到我们家那边的防区了。”
“你爸？”
王胖子一愣。
“林叔不是在城南扫大街吗？什么时候上防线了？”
“城里只要能拿得起刀的，都上了。”
林风的声音带着颤音。
“我看到隔壁卖油条的张大爷了，他拿着个火钳，正往那怪兽眼珠子里捅呢。”
画面里，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围裙的老头，被一头黑色巨狼一口咬碎了半边身子。
血喷得有两米高，染红了半边屏幕。
楚辞一把把平板塞回叶无极手里。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我必须立刻过去。”
叶无极叹了口气。
他把平板夹在胳膊底下，顺手抹了一把大壳帽底下的汗。
“过去？你怎么过去？”
“坐飞机，或者你给我弄台最快的战机。”
楚辞揉着太阳穴，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是有根针在乱扎。
“没成想这帮万神教的疯子在这个时候搞事情。”
“江南市要是没了，我上哪儿找落脚地去？”
叶无极吐了口唾沫，带着一股焦躁。
“最快的飞机？‘魅影’五代机，老子现在给你调。”
“空域清空，最快也得一个钟头。”
“一个钟头？”
王胖子急得在旁边直拍大腿，连鞋底都拍裂了。
“等一个钟头过去，老秦和胖爷我爹，骨灰都凉透了！”
“就是啊，叶大统帅，能不能再快点？！”
“少跟老子废话！”
叶无极一瞪眼，胸口的将星晃了晃，带着股呛人的旱烟味。
“你当那是坐公交车呢？”
“京城到江南市隔着两千公里，中间全是禁飞的废墟带，有各种怪鸟守着。”
“一个钟头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楚辞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激得他剧烈咳嗽了两声，嘴角隐隐渗出一丝血丝。
那是空间原石能量在他体内肆虐、还未完全驯服的后遗症。
“来不及了。”
楚辞指着平板上已经开始向城市蔓延的黑潮。
耳边是平板里传出的、直戳脑门子的平民哭喊声和尖叫声。
“给我准备一架最快的战机。”
他看着叶无极，声音沙哑。
“现在，立刻。”
叶无极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