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残忍的清醒,笨拙的父爱
  哪怕女儿出嫁,他也不能去。

    吴怀瑾将玉牌收入袖中,指尖轻轻叩着膝头。

    姒桀这个人,比他预想的更清醒,也更狠。

    他能为了姒家,牺牲自己的妻子。

    能为了活下去,把自己锁在镇北关二十多年。

    能在女儿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留在北境。

    可他也把自己的坐骑、自己的命根子,塞进了女儿的掌心。

    这不是懦弱,是清醒。

    一种残忍到极致的清醒,和一种笨拙到极致的父爱,同时装在同一具躯壳里,不矛盾,却让人看得脊背发凉。

    姬苏坐在角落里,弯月似的眼睛看着吴怀瑾。

    她看出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却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从包袱里取出那只绣着白莲的手炉套,轻轻放在他手边。

    夫君,手凉。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浸了蜜。

    吴怀瑾接过手炉套,指尖触到她的手背时,她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脸颊浮起两抹红晕,低下头,嘴角却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炉套拢在掌心里。

    翌日清晨,车队重新启程。

    姒脂骑在黑虎姒墨背上,走在主车侧前方。

    黑虎迈着沉稳的虎步,七十二道银铃在晨风中发出细碎的清响,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它的速度不快,眼角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白,左前腿落地时依旧要偏开半个爪位。

    但它的虎威还在。

    路过的重骑兵坐骑,无论是乌骓灵马还是踏雪战驹,远远嗅到它的气息便微微垂首,不敢与它并行。

    踏雪乌骓被一个亲卫骑在后面,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姒梅和姒柏各乘一辆马车,跟在主车后面。

    姒梅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姒柏带了两名亲卫。

    轻车简从,没有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