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负手站在她旁边，“道理朕岂不知，大唐已研制出水泥，修路的物料有了着落，可国库……”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李世民即位这些年，对内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对外征讨突厥、平定四方，每一桩都是烧钱的买卖。
国库的底子薄，能维持日常运转已属不易，大规模修路？想都不敢想。
郭谦在一旁开口，“姐夫，大唐不乏财力雄厚的商人，或许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李世民闻言，微微摇头，“商人逐利，无利不起早，修路不是开店，没有立竿见影的进项，谁肯掏这个腰包？”
“如果给他们一个名头呢？”李音寻接话。
李世民转头看她，“什么名头？”
“名望。”李音寻玩着小公主的辫子说道，“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比如马路局，面向民间和商人募捐修路。捐了钱的人，可以在路边立碑留名，大的捐资刻大字，小的捐资刻小字；甚至可以给路命名为某某路，比如我捐了钱，就可以命名为音寻路。这样谁都知道他们捐了钱，商人不缺钱，但是缺名望。”
长孙皇后在旁听着，若有所思地开口。
“这倒有些象后世那种……慈善机构？”
刷手机时，她偶尔会刷到一些现代公益项目的内容，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但大体概念是有的。
李音寻摆了摆手，“有相似之处，但不一样。慈善是纯粹花钱做善事，募捐修路是花钱买名声，对商人来说，名声就是钱。长安到洛阳的大路修通了，路边石碑上刻着某某商号捐资修路，来往客商都看在眼里，这商号的信誉和名气就立起来了，试问谁不心动？”
李世民目光微动，似乎在认真思考。
李音寻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低头看着被自己整成鸡窝的头顶，无声的笑了。
给小公主理好头发，李音寻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找不同的游戏，递给小公主。
“去和城阳玩吧。”
两小只眼睛一亮，捧着手机跑到角落里去了，脑袋凑在一起。
李音寻朝郭谦使了个眼色。
郭谦会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放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
“姐，姐夫，你们可以参考一下现代的思路。”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现代募捐修路的纪录片。
画面里，一条崭新的柏油公路穿过山村，路旁立着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着捐资者的姓名和金额。
镜头一转，当地村民对着镜头笑，“以前出村要走半天，现在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多亏了国家和这些善人。”
接着是一段城市修创建交桥的募捐画面，大型企业的捐资额度动辄数百万，碑上刻着公司名称和LOGO，醒目得很。
视频不长，三四分钟，但信息量足够。
李世民看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此法或许可行，商人求名，朝廷求路，各取所需，不费国库一文钱。”
他看了李音寻一眼，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感慨。
这个女子，每次开口，都能把看似无解的死局拆出一条路来。
话题告一段落，时已近午。
李音寻被长孙皇后留下一同用膳。
李世民匆匆扒了几口，便去了两仪殿。
修路的事刻不容缓，他要趁热打铁把章程敲下来。
小公主和城阳也吃饱了，困得眼皮打架，在旁边的床榻上睡午觉。
殿内安静下来，长孙皇后端着茶盏，看了看李音寻，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李丽质。
“丽质，商铺的事办得如何了？”
李丽质上前行礼，笑道，“阿娘，两处铺面已全部清空，原租户搬离，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现下只等小姨定下装修方案，便可动工。”
众人齐齐看向李音寻。
李音寻挠了挠头。
装修这事儿，她是真的不懂。
“我画不来图纸，但我可以找效果图。”
她掏出手机，上网搜了一组现代超市的装修参考图，货架排列、收银台布局、灯光设计、动线规划，一张张翻过去，挑了最合适的几组保存下来。
“我去打印。”
她起身回到别墅打印。
不多时，一沓彩色打印的参考图便交到了李丽质手上。
“照着这个来，细节你拿主意就行，货架的高度、过道的宽度、灯的位置，这些都有标注。”
李丽质翻了翻图纸，点了点头，收好。
长孙皇后凑过来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小寻，你想在大唐开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