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从李世民骼膊底下探出小脑袋,冲着魏征急急地说:“介系手鸡!尼系笨蛋!”
小姑娘气得脸更红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他把长孙皇后被高人接走治疔的消息传出去就没打算瞒着朝臣。
从兕子带回那些东西开始,他心里就有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朝臣的支持。
他抱着小公主,目光扫过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沉声开口:“皇后确不在宫中,她身染重疾,太医署束手。如今,正在兕子所能抵达的一处……异界之地求医。此物,”
他举起手机,“便是来自彼界,可联通音频。皇后方才所言,诸位都听到了,她如今病情已有起色。”
“此事,关乎皇后性命,更关乎……我大唐从未触及之秘。今日殿中所闻所见,出得此殿,不得再提一字!若有泄露,动摇国本者,斩!”
计划还未完善,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些心腹大臣也需要消化消化。
长孙无忌看着手机屏幕上妹妹确实好些的脸色,又看看李世民严肃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深深一揖。
房玄龄眉头紧锁,消化着“异界”这两个字背后的巨大信息,也跟着行礼。
只有魏征,还梗着脖子,“此物能囚禁人影,能传出人声,分明是妖邪之物!皇后娘娘定是被此人用法术囚禁在其中了!陛下万万不可被蒙蔽,速速毁去此物,救出皇后娘娘!”
眼看着李世民就要发怒,房玄龄赶忙给君臣两人台阶下,“陛下,魏征只是还未想通,臣回去肯定好好和他说说。”
魏征重重地哼了一声,“陛下,臣不得不言。”
李世民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刚刚才从看到长孙皇后视频的激动中平复下来,魏征这盆冷水就当头浇了下来。
“魏玄成,你够了。”
魏征声音铿锵,“陛下,臣斗胆请问,您可亲眼见到皇后娘娘了?”
李世民一滞。
魏征继续,“陛下没有亲眼见到,臣也没有亲眼见到,所有人看到的,不过是这个黑色物件里的一副影象,仅此而已。”
“一个来路不明的物件,一幅不知真假的影象,几句无法印证的话语。陛下就信了?就认定皇后娘娘安然无恙了?”
长孙无忌皱起了眉,房玄龄低下了头。
他们不想承认,但魏征说的,有几分道理。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收紧。
“魏征,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征双手高举,“臣,弹劾陛下。”
殿内气温仿佛骤降十度。
长孙无忌脸色大变:“魏征!你……”
“让他说完。”李世民抬手制止了长孙无忌,声音冷得象冰。
魏征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其一,陛下轻信妖邪之事。”
“所谓高人,无籍可查,无迹可寻。陛下仅凭一个三岁稚童之言,便信有其人。”
“其二,陛下以社稷之主之尊,将一国之母交予不明之人。”
“皇后娘娘凤体抱恙,不交太医,不交御膳,不交任何朝廷可信之人,反而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所谓高人。陛下可曾想过,若此人有异心,大唐将倾复于旦夕?”
“其三,陛下执迷不悟,拒谏饰非。”
“臣等前来询问皇后下落,陛下不以实情相告,反以后宫之事为由搪塞。如今拿出一个妖物充当证据,更是荒唐至极。陛下此举,与掩耳盗铃何异?”
甘露殿内,落针可闻。
其馀大臣大气不敢出。
长孙无忌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冲上去将鞋袜塞进他嘴里。
他这个亲兄长都没有质疑,魏征反而在这咄咄逼人。
魏征还在继续。
“陛下,臣知道您不愿听这些话。但臣若不说,便是对不起太宗皇帝当年的托付,对不起这身谏官的袍服。”
“臣所争者,非是要否定陛下之决策。臣所争者,是陛下在做此决策时,竟无一人能从旁佐证,无一人能替陛下把关。陛下孤注一掷,身边却没有一个能帮陛下看清真相的人。”
李世民心里其实挺高兴,有人不畏皇权,冒死也要进谏,证明他这个皇帝还是很英明的。
这时候,兕子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角。
“阿耶,姐姐不是坏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公主仰着脸,眼框红红的,小嘴紧抿着。她虽然听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她感受到了。
大家都不喜欢仙女姐姐。
她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