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方舟7
    这几日里,陆幼仪私下来寻过他几次,二人一同敲定了一些细节,并打算在今夜暗中逃走。

    今夜巡逻的人都是些实力稍次些的,而那些实力强劲的护卫,都叫陆幼仪找借口调开了。

    不仅如此,银城的禁制也叫他暗中打开了一道薄弱的口子,好方便沈翎离开。

    至于方断水那边么……陆幼仪寻了个借口单独约了出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很显然的是,对于陆幼仪这个师弟,方断水还是十分信任的,不然也不可能又是放任他差遣自己身边的护卫,又是孤身赴约。

    如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

    身后的黑衣侍从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一套天玄门外门弟子的服饰,而后贴心地替他合上了门。

    “小人就在门外,若道君有什么需要,小人一定尽力办到。”

    沈翎略微颔首。

    这个黑衣侍从是陆幼仪安排好的人,待会儿他出去的时候,便是要混在这黑衣侍从所带领的弟子之中。

    他迅速地换好了衣衫,而后将额前的刘海挑出来一缕,挡住了大半张面容。

    虽然这段时日他极少出现在他人的面前,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他推开门,果然见那黑衣侍从站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等着他。

    “走吧。”沈翎无声开口。

    “是。”黑衣侍从替他将腰间的环佩整理好——天玄门弟子服饰极尽繁复,这环佩的系法亦与外人不同。

    沈翎不是天玄门弟子,自然也学不会这等精细的手法,是以也只是松松垮垮地系了系。

    “冒犯了。”黑衣侍从垂眸,也不敢直视他的面容——很显然,他知道自家主人对此人的旖旎心思。

    “无妨。”沈翎挑眉,也不曾多说什么,“走吧。”

    “是。”

    “……”

    沈翎随着那黑衣侍从走过幽深的长廊,踏过曲折的长桥,终于来到了那银城的出口之处。

    眼见着黑衣侍从上前与银城守卫周旋,他不由得有些紧张,手指摩挲着袖中的令牌,微微出神。

    而身旁的天玄门弟子围在他身侧,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按照陆幼仪的安排,他应当先试试混在人群之中跟着出城,但若是伪装叫人识破,便用袖子里这枚令牌打开银城禁制,而后再用陆幼仪先前准备的飞舟逃脱。

    沈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城门守卫面上的神情,只待一有不对,便要使用那袖中令牌。

    但他不曾发现的是,不远处,一个无人关注的城门守卫隐匿在暗处——他的眼神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沈翎身上,而后,他悄悄地掐住了袖子里的玉令,嘴唇翕动。

    .

    听雨楼上。

    高阁缥缈,云雾缭绕,夜色如墨,蝉鸣声声,而二人相对而坐,品茗对弈。

    此一人一身白服,头戴玉冠,两道流苏自其鬓边垂下,最后陷入了那乌黑的长发之中。

    他容貌清俊,气度不凡,虽着白衣,但衣摆上却绣着华丽繁复的纹路,这纹样在光线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他手执白玉杯,虽神色温和,态度亲切,但却始终叫人觉得有几分疏离之意。

    而另一人身着紫色华服,衣衫上也绣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纹路,他容貌美丽,白皙如玉的脖颈上还戴着一道华丽的银饰。

    若非他胸腹平坦,喉结突出,恐怕还真能叫人误会是个女子。

    毫无疑问的是,这二人正是方断水与陆幼仪。

    “很晚了——你这么晚叫我过来,究竟有何事?”

    方断水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

    ——他知晓陆师弟向来是想与自己合籍的,甚至父亲那边对陆师弟也颇为满意。

    而在沈翎出现之前,他也并不反对此事。

    但现如今沈翎出现了,他已有了心悦之人,那么此事最终就只能不了了之。

    从前他默认陆师弟会是自己的道侣,于是便对其多有纵容,而现如今此事作罢,那么他便决计不能再如此纵容于此人,平白叫人误会。

    更何况是深夜相会,若是叫人知道了,恐怕会觉得他们之间并不清白。

    不如趁此机会将话说个清楚。

    心念流转,方断水正要开口,却见陆幼仪咬了咬唇,“……师兄,我只是想见见你。”

    这句话当然是假话——陆幼仪毕竟只是天玄门内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又是外宗大修送来“联姻”的,天玄门自然不会给他什么权柄。

    是以若说他知晓什么重要之事,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若不说这等风月之语,他恐怕很难留下方断水。

    陆幼仪心下自嘲,面上却不显半分,只作一副小心翼翼的痴情模样。

    方断水见此,便是一声叹息,心中对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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