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城上空,主星门的银白辉光比往日更冷。
那道横贯天穹的巨大裂缝深处,幽蓝色锚痕已经比昨夜清淅了许多。
普通人看不出来。
可只要是宗师境以上的武者,抬头凝望久一点,都会有种心口发闷的感觉。
像天上那道门,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钉住。
镇星军外环防线已经提前展开。
一队队披甲军士沿着主星门下方的阵路巡行。
修炼塔、资源院、星源池的源能供应被削减三成,转入防御数组。
整个龙渊城,都象一头被惊醒的巨兽,缓慢绷紧了脊背。
辰时刚过。
城外天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轰鸣。
轰——
银白云层被一道黑色舰影破开。
那是一艘巡星舰。
舰体修长,通体银黑,舰首刻着星门总府的九星徽记。
舰身两侧,一道道源能阵纹缓缓流转,像黑夜中睁开的眼睛。
巡星舰降临的瞬间,龙渊城内不少人同时抬头。
“星门总府的人到了。”
“好快。”
“主星门二锚才刚确认,总府巡星舰就到了?”
“废话,秦玄霄死了,白塔塌了,门主二锚又钉在主星门上,总府怎么可能不来?”
新生区里,许多学生远远望着那艘巡星舰,眼中有震撼,也有不安。
对他们来说,龙渊学府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地方。
可星门总府,比龙渊学府更高一层。
那是管理多座星门城池的真正上级机构。
在这种势力面前,龙渊城的本地家族,都要低头。
巡星舰缓缓停在镇星军主堡上空。
黑色舱门打开。
一道身影,从舰上踏空而下。
那人身穿银黑色巡星长袍,腰间悬着一枚总府令,眉眼冷峻,看起来四十岁上下。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可他出现的一瞬,主堡上空的空气便象被一套看不见的秩序重新校准。
风停。
源能平。
连主星门下方躁动的阵路,都短暂安静了一瞬。
周玄衡。
星门总府巡星使。
封侯后期。
他身后还跟着十二名银甲巡星卫,每一个都是大宗师以上。
其中两名副使,赫然已经踏入镇将境。
可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只会落在周玄衡一人身上。
因为封侯后期这四个字,本身就足以压住整座主堡。
镇星侯站在主堡前方,黑甲沉冷,手按战刀。
两人隔空对视。
没有寒喧。
没有客套。
周玄衡落地后,只淡淡道:
“主星门二锚,白塔血劫,秦玄霄陨。”
“龙渊这一夜,动静不小。”
镇星侯看着他。
“总府来得也不慢。”
周玄衡道:
“主星门级异常,总府自然要管。”
他说完,目光扫过远处白塔废墟方向。
那座塌了一半的白塔,在清晨银光下格外刺眼。
周玄衡眼神没有愤怒。
只有审视。
“先听汇报。”
……
镇星军主会议厅。
比昨夜更多的人到场。
长老会代表全数在列。
星门观测院三位主事导师坐在一侧。
资源院残存高层脸色苍白,坐得极其僵硬。
四大家族各有代表。
天巡司这边,依旧是顾长夜。
他坐在后方,黑色笔记摊在桌上,象个看戏的记录官。
周玄衡坐在主位左侧。
镇星侯坐在主位右侧。
从身份上说,镇星侯是龙渊城主星门防线的最高军事负责人。
但周玄衡来自星门总府,一旦主星门出现高级异常,他有临时接管权。
所以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压迫。
观测院白发导师先汇报主星门二锚。
他将昨夜二锚出现、潮汐回响、锚点稳定度、可能成形时间全部说了一遍。
周玄衡全程没有打断。
只是在听到“二锚直接落在主星门深层潮汐区”时,眼神微微沉了一分。
“第一锚呢?”
白发导师低声道:
“第一锚依托第七门残骸、星源池旧门气息、白塔门骨残片和净门者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