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站在梦境深处。
她脚下不是白塔走廊,也不是星属小院的房间。
而是一片半明半暗的门前空地。
四周没有墙。
没有天。
只有无数漂浮的白色碎片,像破碎的瓷砖,又象被打碎的实验室地面。
远处,那扇巨大的黑门缓缓立着。
门缝中,幽蓝光芒一闪一灭。
那只巨眼,就藏在门缝后面。
它没有完全睁开。
可只是那一点点目光,就让林小雅感觉自己象是被整个深渊盯住。
冷。
很冷。
那不是风吹来的冷。
而是从梦境最深处渗出来的冷。
她身体发抖。
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很害怕。
她只是一个孩子。
她没有林渊那样的冷静,也没有血面前辈那样让整座白塔都胆寒的力量。
可这一次,她没有后退。
因为她能感觉到。
哥哥在很远的地方。
不是现实中的很远。
而是隔着梦境、白塔、门骨、幽蓝深渊那么远。
可哥哥依旧在抓着那只眼睛。
那股熟悉的暗金血纹,就象一只手,始终拽着她,不让她被拖进门里。
实验体一号站在林小雅身前。
她的身影比之前更透明了。
刚才门主意志转向林小雅时,她拼命挡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让她本就残破的意识再度崩散。
可她还是站着。
小小的影子,挡在林小雅面前,像挡在二十年前的自己面前。
“别看它太久。”
实验体一号声音很轻。
“它会顺着你的害怕进来。”
林小雅声音发颤:
“我……我不看它,它就不会过来吗?”
实验体一号沉默了一下。
随后摇头。
“它还是会来。”
“因为它已经知道你了。”
林小雅小脸更白。
实验体一号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却很认真。
“但知道,不代表能过去。”
“它能不能看清现实,能不能找到龙渊主星门,能不能顺着你的梦开路,不在它。”
“在你。”
林小雅怔住。
“在我?”
实验体一号轻轻点头。
“对。”
“净门者不是门的孩子。”
“也不是门的钥匙。”
“我们能听见门,是因为我们能分辨门缝。”
“我们会被门看见,是因为我们站在门和现实之间。”
“如果害怕,就会被它当成路。”
“如果拒绝,就能把那条路锁上。”
她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指向林小雅额心。
“你额头上的红莲,是你哥哥给你的护印。”
“它能护你不被拖走。”
“但真正能让门闭上的,不是护印。”
“是你自己。”
林小雅抬手,轻轻摸了摸额头。
红莲火纹还在发热。
旁边,那道极淡的白色纹路,也在一点点变得清淅。
象一枚还没有完全成形的锁。
那不是血面前辈的力量。
不是哥哥的力量。
而是她自己的。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麻烦。
是被黑门盯上的人。
是哥哥必须时时刻刻保护的负担。
白塔的人说她危险。
资源院的人说她需要复测。
那些长老说她牵涉主星门安全。
连她自己,有时候也会害怕,害怕是因为自己,才给哥哥惹来这么多敌人。
可现在,实验体一号告诉她。
她不是路。
她是锁。
她不是要把门带过来的人。
她是可以把门关上的人。
门后的幽蓝巨眼,缓缓转动。
一道低沉声音,直接在梦境中响起。
“净门者。”
林小雅身体一颤。
那声音太大了。
像无数扇门同时压在她心口。
实验体一号立刻挡在她身前。
可这一次,门主没有再看实验体一号。
它的目光,越过那道残影,直接落在林小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