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怔,这才认出了萧惊寒。
萧惊寒三两步离开湖畔,将柳缘笙放在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上,“你不是来看望静安师太的吗?怎么跑到湖里面去了?”
柳缘笙裙子被湖水浸湿,山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不说话,人虽然被萧惊寒救了上来,灵魂仿佛还在那片湖水里,被那道虚幻的身影带走了。
“怪不得你那丫鬟说你不对劲,怕是要出事,急着让我过来找你。”萧惊寒快速脱下外袍,一边拧水一边调侃柳缘笙,“我还真是好奇,那位静安师太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几乎话的功夫就能让你放弃生命,心灰意冷跑去沉湖。”
柳缘笙在萧惊寒尖酸刻薄的话语中慢慢回过神来,“我没有要沉湖。”
“不是沉湖,那你谁去泡澡了?或是去摸鱼?”萧惊寒捡来一些干燥的树枝,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你可知,我若晚来一步,你这会儿已经沉入水底,救也救不回来了?”
说完,抬起头,看了柳缘笙一眼。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神凄楚而茫然,透着一丝看破红尘的绝望。
头发湿漉漉的,缠在不盈一握的腰肢上,胸部以下的衣服全湿了,冷风吹来时,整个人筛糠似得颤抖。
萧惊寒摇摇头,快速让火焰燃烧起来,道:“我无意探究你的心事,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柳缘笙晦暗不明的眸子被火苗点亮,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她抱紧自己,下意识地靠近篝火,“我没有沉湖。我是想过一死了之,但今天的事,真的是个意外。”
说完低下头,饱含歉意地对萧惊寒道:“无论如何,世子,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萧惊寒用树枝挂着自己的外袍在火上来回烤着,“你若死了,我岂不是成鳏夫了?到时候不得被严寂那几个笑掉大牙?”
柳缘笙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三张笑容奸诈的脸,“是莺儿叫世子过来找我的吗?”柳缘笙四处张望,“她在哪?”
“她腿短,跑得又慢,被我甩在后面了。”萧惊寒道,“我原本直奔水月庵去的,无意间经过这片湖泊,停下来看了看,不想竟遇见了你。”
他自嘲的一哂,接着道:“我娘就是沉湖死的,你要是也沉湖了,我真的要找大师破解破解,看看自己是不是传说中天煞孤星的命格。”
柳缘笙搓了搓胳膊。
她无法解释清自己的行为,却担心萧惊寒因为她想起他那沉湖而死的母亲,触景生情,伤怀自身。
“世子有祖母的疼爱,父亲的护佑,怎会是那般不详的命数。”她试着安慰萧惊寒,“况且,夫人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世子一生吉祥顺遂的。”
闻言,萧惊寒不羁一笑,爽朗道:“你不用安慰我,我要是还想不开,早就抢在你前面沉湖里头了。”
他站起来,将烤干的外袍递给柳缘笙,“给你,披上吧。”
褪去了外袍的萧惊寒只剩一袭黑色交领直裰,将干未干地贴在他骨肉亭匀的身躯上,勾勒出高挑精健的模样。
他半束着的长马尾顺着猿背滑落,散在他修长的手臂上,手腕上挽着的红绳湿透,原本系得好好的蝴蝶结已经散开了。
柳缘笙仰头望着萧惊寒,很是有些犹豫。
“披着啊!”萧惊寒道,“怎么?嫌我的衣服不干净?”
“不,不是。”柳缘笙赶忙接过萧惊寒的外袍,慢慢披在自己身上,“多谢世子。”
看到柳缘笙用他的外袍把自己裹成一个小粽子,萧惊寒这才坐下。
柳缘笙忽然出声拦住他,“世子。”
萧惊寒愣住,保持着将坐未坐的姿势问:“怎么了?”
“我给你重新戴一下红绳吧。”柳缘笙道,“要散开了。”
萧惊寒伸出手一瞧,果然,那红艳艳的小东西快从自己的手腕上掉下去了。
他将红绳捏起来,笑道:“还好你发现得及时,这东西要是丢了,祖母一准要揪着我的耳朵大骂不孝。”
一壁说,一壁将手伸过去,将红绳交给柳缘笙。
萧惊寒的手生得极为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柳缘笙目光从那只白玉扇骨般的大手上划过,捏起红绳,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红绳戴在萧惊寒的手腕上。
萧惊寒全程目光追随,“为什么不挽蝴蝶结?”
他盯着那个平平无奇的一字结,不满道。
“你喜欢蝴蝶结?”柳缘笙不解,但还是及时给他改了过来,“这样行吗?”
萧惊寒扒拉了扒拉手腕上的蝴蝶结,“行,这样好看。”
柳缘笙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