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老板,我并不是一个适合在一起的对象,你和我在一起肯定会感到痛苦。”
“听说老板植入了脑机芯片,或许脑机芯片也可以释放激素停止爱意?这样,你就不会悲伤。”
陈书淼拥有一个成年人的体面,面对这样直白的拒绝,无法再像尤里一样死缠烂打。
他笑了笑,说:“如果让脑机芯片操控一切感情,那么,我还是我吗?”
两人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
沉默的间隙,陈书淼忽然想起一句古老的成语,“人走茶凉”,虽然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贴切,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世风日下,人情冷漠”。
人走,茶凉,只是表面的意思就足够令人悲伤。
“再见。”艾林说,“你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没有人会比你更好。
陈书淼苦涩地想。
从茶馆走出,艾林便乘坐星轨回家。
最近果然不太太平,他居然在星轨碰到了争吵着他的鸡派人和劣派人。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他不会乘坐那些有鸡派人士和劣派人士的车辆。
但是,这两个人在上车前完全看不出是“鸡派”和“劣派”。
这两个人座位并不算特别近,隔了一个走道,但那个鸡派人还是眼尖的瞄到,他身旁的劣派人的书包上挂着一个新潮的“人类都去死”摇滚钥匙扣。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她书包上的钥匙扣。
“什么?滚。”她不耐烦地说。
“你凭什么说人类都去死?人类是银河系最伟大的物种!你知道吗?目前,银河系最昌盛的智慧物种,也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发展过程。”
“它们在前期几乎和人类一样,弱小而只能出口一些毫无科技含量的艺术品,但到后来,他们却成为银河系的统治者。人类,也会如此发展!”
“你有毛病吧,和我说什么,就算人类成为银河系霸主了,你不照样是个智商低到要死的loser。”
没有人敢劝架,艾林也走到了离他们更远的地方,星轨上装有自动发射的麻醉枪,以免事故发生。
“哦呵呵呵,你说得对。”
那个鸡派人士愣了下,然后发出这句怪言怪语,远离了那个嘲讽他的女人,逐步走向艾林。
艾林并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得不着痕迹地往其他方向走去。
“你以为我要杀你吗?”男人忽然说。
艾林摇了摇头。
“你是人类主义者,还是劣派人?”男人问。
人类主义者是鸡派人的一个温和的定义词,艾林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迎合道:“我想,我是人类主义者。”
“不,你不是人类主义者。”男人笑道,“我一眼就看出,你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折中派。”
艾林皱了皱眉,眼前的男人应当不可能杀死他,他作为高级研究员,随身配备高浓度小型麻醉枪。
他时刻准备着,但男人并没有出手。
星轨的门打开了——
男人走了出去,没有人和他一个站点,又或许有人和他一个站点,却又不想同他一起下车。
星轨的门闭上的那一瞬间,透过玻璃,艾林看到那个男人从站台上一跃而下。
他看到他的扭曲的身体落在透明硬材制成的,车道与星轨的分隔处,像是因看不清玻璃而撞死的鸟。
他忽然想到,男人刚刚其实并不是朝他走来,只是朝车门走去。
男人那模糊的,长着胡子和大鼻头的,并不好看的脸,乍然在艾林的眼里开始清晰起来。
艾林叹了口气,决心最近开车出门,但是,开车就会更安全吗?
难得地拖着一身疲惫回家,艾林看到了浑身脏兮兮的尤里。
“你怎么?”艾林扶额道。
尤里注视着艾林,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疲惫,艾林微微皱着眉,透明的肌肤浮现出蓝紫的血管,眉骨和睫毛的阴影暗沉地打在脸上,一切的一切,使得他整个人显出一种阴郁的性感。
尤里感到犬齿发痒,他想将他的疲惫吞吃入腹。
“亲爱的,我好想你。”尤里张开了大大的怀抱,但是没指望艾林会回抱,毕竟他身上这么脏,“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艾林叹了口气,同样抱住了尤里。
“诶?诶!诶?”尤里整个人都开始沸腾起来,不可思议道,“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抱我了吗?我不会已经死了吧。”
“简直幸福到想要死去了啊……”尤里喃喃。
艾林松开了手,由着尤里紧紧地抱着他,“不许死,回家洗澡,脏死了。”
尤里期期艾艾地说:“等一等,我还没有把礼物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