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水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满头白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眉眼间那抹释然的笑意仍刻在脸上。
他抱着她,周身金色血气收敛殆尽,只剩一身素衣被鲜血浸透,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洛凝雪站在一旁,默默垂泪,她想上前劝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亲手斩杀曾经的心爱之人,这般痛苦,从来都不是一句“节哀”就能化解的。
云清玄看着林风悲痛的模样,也只能轻叹一声,挥手示意剩余的归元剑宗弟子收拾残局,不再上前打扰。
林风抱着花惜水,身形一动,踏天诀运转到极致,金色流光划破漫天黄沙,朝着西域深处疾驰而去。
他没有回柳泉县,也没有停留于落魂谷。
他要找一处清净之地,安放这个被执念困住、一生悲苦的女子。
西域腹地,远离尘嚣,矗立着连绵不绝的雪山。
雪山之巅常年被冰雪覆盖,云雾缭绕,寒风如刀,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更别说在此驻足。
林风一路西行,辗转西域各地。
几天后,最终在雪山脚下,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幽谷。
这幽谷藏在雪山褶皱之中,四周被高耸的冰崖环绕。
谷底没有狂风肆虐,只有潺潺的冰泉流淌,泉水清澈见底。
这里人迹罕至,没有侵扰,没有纷争喧嚣。
唯有一片纯粹的清冷,仿佛是世间最干净的净土。
林风缓缓落下身形,小心翼翼地将花惜水放在谷底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只见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林风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黄沙与血迹。
“惜水,对不起。”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你这一生,从来都没有真正快乐过。
当年也许是我太过决绝,没有读懂你的苦衷,没有给你一个回头的机会,才让你一步步坠入魔道,双手沾满鲜血。
如今,我杀了你,却也解脱了你。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逼你,再也没有执念能困你。”
枯坐一天,突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抽动,心里萌生一个主意。
他抬手一挥,中指上一枚古朴的储物戒出现。
这枚储物戒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他在南溟遗址中所得的至宝之一。
这储物戒不仅空间广阔,能容纳山岳般的物品,更能隔绝灵力波动,滋养神魂。
林风神念一动,一具通体莹白的冰棺从储物戒中引了出来,落在他的面前。
这冰棺同样是南溟遗址的奇遇,并非寻常寒冰所铸,而是由万年冰髓凝练而成,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却又蕴含着一丝温润的灵气。
冰棺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照出周遭的景象。
棺身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转间,能起到滋养肉身、稳固神魂的作用。
即便肉身存放千年,也不会腐朽。
当时林风得到这冰棺时,只当是一件无用的至宝,如今,却成了他安放花惜水的最好容器。
林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花惜水抱起,轻轻放入冰棺之中。
他调整着她的姿态,让她平躺下来,整理好她散乱的白发与染血的长裙。
花惜水躺在冰棺中,面容依旧安详。
林风缓缓合上冰棺的棺盖,棺盖闭合的瞬间,棺身的符文瞬间亮起。
一道淡蓝色的光罩笼罩住冰棺,将所有的寒气与外界的气息隔绝开来,守护着棺中的人。
“惜水,在你气绝不久,体内尚留了一缕残魂没有消散,只是这缕残魂太过微弱,在玄风大陆,根本无法重塑你的三魂六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雪山之巅的云雾,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曾听闻,仙界元气充沛,法则完善,有重塑神魂、起死回生之术。
待我修为精进,冲破桎梏,飞升仙界,定然会寻遍仙界,配齐你的三魂六魄,重塑神魂。
也许,你就有重活一世的机会。
到那时,你再也不用做白发魔女,再也不用被执念困扰,我们之间,也能真正了结这段恩怨。”
这话,既是说给冰棺中的花惜水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知道,这个承诺太过遥远,太过渺茫。
玄风大陆乃是天道不齐的世界,法则残缺。
自古以来,能成功飞升仙界的修士寥寥无几。
即便他如今修为已接近飞升境界,距离真正飞升,依旧有天堑般的差距。
更何况,修真之路凶险万分,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