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竿底落在镜面上，镜面碎在竿底下。

    水波从竹杆底部向四周扩散，一圈接着一圈，越荡越远，一直到视野的尽头。

    镜面之下如有深海巨兽在翻涌。

    一道巨大裂痕从中破出。

    白光涌出，照亮了整个虚空。

    而在这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苏抬脚悬空，立在镜面之上，与一双眼睛不期而遇。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从白光深处亮起来，在漫天光华中静静地看着她。

    它的轮廓渐渐浮现。

    先是修长的脖颈，宽阔的背脊，然后是四条踏云而行的腿。

    每一步落下，镜面上都生出一朵白莲，莲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在它身后铺成一条开满白莲的路。

    它通体雪白，皮毛泛着一层月光般柔润的光泽，每一根毛发都纤尘不染，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飘动。

    它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着无数字文，密密麻麻，整座天地的知识都被编进了它的皮毛纹理之中。

    巨兽走到林苏面前，停下脚步，低下头，用温热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一碰，带着一种跨越万物的熟悉感。

    林苏看着它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她看见了无数重叠的影子。

    阿泽坐在灶台边扇火的样子，小狐狸蹲在竹叶后面探头探脑的样子，宋辞拿着折扇嬉皮笑脸的样子。

    所有影子重叠在一起，最终汇成眼前这一双清澈如初的眼眸。

    “白泽。”林苏认出了这只上古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