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的笑声收住了，但身体还在抖，憋笑憋得龙鳞都在颤。
“行了，”林苏说，“跑了就跑了。”
把小狐狸吓跑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也不防碍什么。
她本就没打算抓它，不过是偶然撞见罢了。
林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把铲子从土里拔出来，重新蹲下来，开始自己的挖笋大计。
紫竹荀长在紫竹的根际，笋尖从土里探出一截，紫褐色的表皮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看着格外鲜嫩。
林苏用小铲子顺着笋壁往下挖，挖到根部，轻轻一撬，一整棵完整的笋就从土里出来了。
笋壳紧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她把笋放进刚刚施法织出的竹篮里，继续挖下一棵。
青龙从她手臂上滑下来，变成手臂粗，盘在她脚边的竹叶堆里，盯着她挖笋的动作。
青龙这才知道她是想煮羹的。
“那个臭狐狸跑了正好，”青龙说，“省得跟龙抢吃的。”
林苏：“以你的胃口，这些本就不够你塞牙缝的。”
所以何必在乎分给一只胃口不大的狐狸呢。
林苏挖了十几棵紫竹荀，把竹篮放进储物戒，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紫竹林。
风驻，蝉鸣起，竹影摇曳。
但紫竹林深处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
那只小狐狸大概已经跑远了。
林苏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竹林边缘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来。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铜锅，一个石炉，一壶山泉水，还有刚才挖的紫竹荀。
青龙盘在石头旁边，看着她手里的笋：“主人，你就在这里做？”
“恩，”林苏说，“笋要新鲜才好吃。”
她用清水把笋洗干净，用小刀在笋壳上划了一道口子，顺着切口把笋壳剥开。
里面是嫩黄色的笋肉，如一节一节的宝塔，笋尖的部分最嫩，颜色从嫩黄渐变成浅绿。
她把笋切成薄片，放进铜锅里，添加山泉水，又往锅底塞了几块灵石碎片当燃料。
水很快就开了。
笋片在沸水里翻滚，散发出一种清甜的香气，混着竹叶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青龙把脑袋凑到锅边，瞳孔里映着翻滚的笋片，口水从嘴角滴下来，落在石头上。
林苏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小包调料：灵盐、灵糖、几片晒干的灵菇，还有一小块灵姜依次放进锅里。
汤色立刻变得透亮。
香味迸发出来。
青龙整条龙趴在地上，下巴搁在石头上，口水已经流了一小滩。
“好香好香好香，”它说，“主人主人好了没。”
“再等等。”
林苏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尝了一口。
鲜。
笋的鲜甜在舌尖上炸开，混着灵菇的醇厚和灵姜的微辛，最后是一抹喉咙间的清凉。
青龙急得不行：“主人主人主人好了没好了没好了没！！龙要吃龙要吃！！！”
林苏盛了一碗，放在青龙面前。
青龙把整张脸埋进碗里，伴着吸溜一声，整只龙吃美了，满足得不行，尾巴也翘得老高。
林苏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端在手里，慢慢喝。
笋片入口即化，汤头清甜回甘，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她把空碗放下，正要盛第二碗。
竹叶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苏抬起头。
紫竹竹叶后面，再次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那只小狐狸又回来了。
它的鼻头湿漉漉的，上面还沾着一片竹叶，整只狐狸躲在竹叶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林苏。
以及她面前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羹汤。
青龙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片笋：“哟，这只臭狐狸咋回来了？”
小狐狸被青龙的声音吓了一跳，缩回竹叶后面。
过了几秒，又探出半个脑袋。
林苏看着它，没动。
小狐狸的视线在林苏脸上和那锅汤之间来回游走。
它的鼻子抽动得更快了，耳朵一会儿竖起来一会儿压下去，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来晃去。
它似乎在尤豫什么。
林苏舀了一勺汤，慢慢送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
小狐狸的目光追着那勺汤从锅到嘴，又从嘴回锅。
它发出一声带着渴望的叫声。
“嘤……”
林苏放下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