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衡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宋辞又扇了两下扇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对这个诊断结果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自豪。
“喜脉,脉象滑利,气血充盈,确实是喜脉无疑。”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惊澜平坦的腹部,又抬头看看沉惊澜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
“约莫三个月了。”
赵元衡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这是哪儿,我是谁,我听到了什么”的茫然。
她身后那个白衣女修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宋长老!”
她声音都在发抖。
宋辞转过头看她,眨了眨那双因为缺觉而泛红的眼睛:“苏长老有何指教?”
苏长老,苏凌雪。
沉惊澜的首徒,青云宗最年轻的执事长老。
众所周知,青云宗的苏长老有两个夙愿:一是剑道飞升,二是给师尊养老送终(如果沉惊澜飞升失败的话)。
苏凌雪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想杀一个人但没有合适的理由”来形容。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着对同门长老的礼数,但牙齿咬得太紧,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师尊,是男子。”
宋辞点点头:“我知道。”
“我师尊,修无情道三百年。”
“我也知道。”
“我师尊从未有过道侣。”
宋辞又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啊!”
他话没说完。
苏凌雪忍无可忍。
她也是个性情人物,直接一拳头招呼在他脑门上。
砰的一声,干脆利落。
宋辞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青石台上,手里的折扇飞出去老远,啪嗒一声落在青龙的尾巴旁边。
青龙嫌弃地把扇子拨开。
宋辞躺在青石台上,眼睛瞪着天空,嘴唇上下各一瓣开合几下,发出一声微弱的辩解。
“你打我也改变不了脉象啊……”
苏凌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宋辞,声音都劈叉了。
“姓宋的!你个庸医!”
“我师尊是沉惊澜!青云宗剑尊!东域第一剑修!你诊出喜脉?!这要是传出去我师尊的名声被你沾污该怎么办!!!”
“医修不说假话。”宋辞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脑门上迅速鼓起的包,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语气还是那么懒散散的,“而且我怎么沾污沉剑尊的名声了?又不是我让他怀喜的。”
苏凌雪拳头又捏紧了。
赵元衡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按住苏凌雪的肩膀:“冷静,冷静。”
她又对宋辞说道:“宋长老,慎言,慎言。”
“掌门!”苏凌雪眼框都红了,“我师尊伤成这样,他还在胡说八道,你让我怎么冷静!”
赵元衡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宋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宋师弟,那啥,要不你再号一次。”
宋辞揉了揉脑门上的包,叹了口气,重新在沉惊澜身边蹲下来。
这次他把手指搭上去的时间更长,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困惑。
“还是喜脉。”他说。
苏凌雪又要冲上来,被赵元衡死死按住。
赵元衡:“凌雪!冷静!冷静啊!!!”
“不过,”宋辞丝毫不慌,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沉师兄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妖气,和外来的灵力搅在一起,经脉里到处都是气血逆行的痕迹。这股妖气和灵气对冲,在关脉位置形成了一种类似喜脉的脉象。”
至于外来灵气的来源嘛。
林苏:“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是做过巫医,但修仙界的医学体系和她学过的不太一样。
好心办坏事了。
宋辞站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灰尘,俯身把扇子捡起来,打开扇了两下。
“所以应该不是真有身孕,没什么大碍,等灵气逸散就好了。”
苏凌雪:“那你说什么喜脉!”
宋辞理所当然地看着她:“我是把诊断结果如实汇报,你不是让我说吗?”
苏凌雪指着他的鼻子,又觉得自己干嘛和一个混不吝的人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练剑。
她转身蹲回沉惊澜身边,拿帕子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宋辞站在旁边,扇子扇了两下,忽然又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咱们修仙界之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