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这叫削足适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咝咝声。那个男生的背脊弓得更厉害了。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选题,是我建议你做的。”
男生的头低下去。
“我建议你做,是因为我在你上学期的课程论文里看到了一个很珍贵的东西——你敢碰大问题。大多数研究生不敢碰这么大的题目,你敢。这是好事。”
他的语气没有变,但语速慢了一点。
“但碰大问题,就要吃大苦头。大问题的框架不是用来保护你的,是用来被你打破的。你找到了一个框架,很漂亮,很自洽,然后你发现有一些材料装不进去。这个时候你面临一个选择:是调整框架,还是扔掉材料。”
他伸出手指,在打印稿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选择了扔掉材料。”
男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温以宁看着他。
“重写。”他说。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不高不低,不轻不重。“从清代开始。把被你扔掉的捡回来。框架塌了就塌了,重新搭。搭不出来也没关系,你至少知道了哪些路走不通。”
他把打印稿推回男生面前。
“下周交。”
男生接过稿子,动作很轻,像接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东西。他走到门口,差点和林苏撞上,愣了一下,侧身让开,低着头快步走了。
......这是她觉得温以宁最恐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