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少年郎
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穷得叮当响,爹是痨病鬼,还妄想读书考功名?谁家闺女眼瞎了才嫁过去!”

    妇人们那刻薄的嘲笑声,像冰碴子一样扎在方平的心上,至今未消。

    “二姑。”方平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现在,不想这些,我要读书,考功名。”

    二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多大了?十五六了,不寻思成家立业,抱着那几本破书能当饭吃?”

    “好的姑娘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人家家里说了,只要你们应下,彩礼意思意思就成,还陪嫁一副新被褥和一头牛呢。”

    见方平说不动,她拍着大腿,干脆做起了方平娘亲的工作:“嫂子,你可得劝劝他,过了年就十六了,不小了。”

    方平依旧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二姑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挂不住,撇着嘴站起身道:“二姑好心替你照相,既然你不识好歹就算了。”

    她气呼呼地转身走了,将门摔得哐当响。

    亲戚们的话像寒风,刮得土坯房更冷了。

    一月后。

    方平缩在炕角,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粗布包袱。

    里面裹着仅剩的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还有一张被汗水浸得发黄,又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纸。

    那是青州府衙盖了红戳的童生试报名文书。

    方平用舌尖小心的舔了舔怀里窝窝头头粗糙冰冷的表面,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霉味冲进鼻腔。

    他没咬,又小心地包好,塞回包袱最里层。

    这点东西,得留着明天赶三十里黄泥路去县城考童生试,吊命用的。

    深夜,破窗外呜咽的风声,爹压抑的咳嗽,腹中的雷鸣,让他难以入睡。

    方平闭上眼,把冻得发麻的脚往稻草里缩了缩。

    脑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科举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