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耕读传家,历经四代积累,坐拥良田千馀亩,宅院数座,在当地声望素来端正。
不同于赵鸿远这类强势宗族族长,也不同于周景尧这类手握私兵的军阀旧部,苏家数十年扎根乡里,只务农耕、读书、行善,从不蓄养私兵,不插手地方政务,更未囤积枪械、作乱扰民。
北洋统治数十年,历任县官上任,都会登门拜访苏家,借其声望安抚地方。
苏家也凭借田产安稳度日,年年收租储粮,日子富足安稳,是华北地界最典型的守旧式乡绅。
土地改制的政令初传固安时,苏敬修心中并无太多恐慌,甚至和一众同乡士绅抱有一模一样的想法。
整个华北的农耕命脉,尽数掌控在各地乡绅手中。
千百年以来,神州乡村的生存规则从未变过。
乡绅出田、出粮、出资维系乡里秩序,百姓耕田劳作、缴纳租税,依附田地生存。
绝大部分底层乡民,一辈子囿于乡土,认知简单,只认世代沿袭的旧规,只认供养自己衣食的田主。
在所有旧式士绅的固有认知里,卢小嘉的新政政令再好,也绕不开乡村的生存根基。
官府可以下文书、定规矩,却不可能一夜之间扭转万民的认知。
只要各地乡绅统一口径,集体拒不交田、拒不配合丈量,再稍加引导舆论,乡民必然会站在田主一方。
乡民依赖田地生存,畏惧新规变动,抵触陌生变革,是人之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