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许:“乱世之中,总要有人敢站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这底气,到底能撑到几时。”
他想起卢小嘉临走前的模样,转身时脚步稳健,背影挺拔,没有半分尤豫。
那时候他忽然觉得,这年轻人的自信里,还藏着点别的东西。
他不懂,不过他想了解这位卢少帅。
方震公哪里晓得,卢小嘉的自信来自于百年的眼界。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起起落落的军阀。
皖系盛极而衰,直系风头正劲,奉系盘踞东北,可谁都没能真正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曹锟贿选总统,吴佩孚穷兵黩武,张雨亭人情世故,他们眼里只有权力,没有家国。
可卢小嘉不一样。他谈收回租界时,眼里有怒火;谈护佑百姓时,语气有温度;谈创办军校时,神色有执念。
方震公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从一个军阀子弟身上,看到了“救亡”二字的影子。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尘封的木盒,里面是他当年在德意志军校的笔记,是他绘制的练兵图,是他写了一半的《治军要略》。
这些东西,他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上了。
“去收拾行李吧。”方震公对管家道:“三日后,去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