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张老疤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脸上又是震惊,又隐隐松了口气。这地方虽然简陋,但显然有人经营,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活路!
“名字,以前干啥的,有啥手艺,一一报来。”朱元璋没给他们太多观察的时间,声音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俺……俺叫张老疤,濠州城西的猎户,会下套,会使弓,以前在郭……在郭元帅营里做过几天斥候。”张老疤最先反应过来,挺了挺胸膛。
“刘石头,种地的,力气大!”
“陈四,以前是码头上扛包的!”
“王木根,木匠,会点粗活!”
“李……李大河,铁匠学徒,能打点锄头菜刀……”
朱元璋一边听,目光在这五人脸上扫过,尤其在自称猎户和斥候的张老疤,以及木匠王木根、铁匠学徒李大河身上停留片刻。“好。张老疤,刘石头,陈四,你们三个,跟着他,”他指了指周德兴,“去下面,帮忙把剩下的人,分批接上来。老人、女人、孩子先上,注意安全,别弄出大动静。王木根,李大河,你们俩留下。”
“是!”张老疤三人应道,虽然心里打鼓,但不敢违逆。周德兴拎着木矛,对他们扬了扬下巴:“跟紧了,别乱看,别乱摸!”
下面,驼背孙老头和其他难民,看到张老疤三人安全上去,又垂下来绳梯,还传达了“分批上,女人孩子先”的命令,心里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些,也多了点盼头。在周德兴和张老疤等人的组织下,开始有序地攀爬。
上面,朱元璋则开始“面试”留下的两位匠人。
“会做什么木器?”他问王木根。
王木根约莫四十岁,手指粗糙,关节粗大,闻言连忙道:“回好汉的话,桌椅板凳,门窗箱柜,犁耙水车,都……都能做点,就是这山里没趁手家伙,也没好木料……”
“家伙有。”朱元璋从窝棚后面,拿出之前从矿洞带出来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镐头和半截铁钎,还有那把镶宝石的匕首(现在是我们最珍贵的工具),“镐头,铁钎,磨亮了,能当凿子、斧子用。匕首,能削。木料,这山里多的是。先做几副结实点的门板,把那个裂缝口封一封,要能从里面闩上。再做几把长柄的矛杆,要直,要硬。能做吗?”
王木根接过那几件寒酸的工具,掂了掂,又看了看周围的山林,眼中露出匠人看到材料和工具时的光芒:“能!只要有家伙,有木头,肯定能!就是……得费点功夫。”
“功夫有的是。做得好,有饱饭吃。”朱元璋淡淡道,又看向李大河,“你呢?铁匠学徒,能自己开炉打铁不?”
李大河年纪轻,看起来不到二十,有些拘谨,但提到本行,眼睛也亮了些:“回好汉,小的跟着师傅打过几年铁,普通的农具、菜刀、箭头都能打。就是……开炉需要炭,要好炭,还得有风箱,有铁砧锤子,这……”
“炭,能烧。风箱,想法子做。铁砧……”朱元璋看向我。
我想了想,说:“可以用大块的硬石头,中间凿个凹坑,暂时当砧子用。锤子……用硬木绑石头,或者,等有铁了,打一个。”
“听见了?”朱元璋对李大河道,“先把你会的,用木头、石头,做出样子来。等东西齐了,就开工。现在,你去帮王木根,需要铁件的地方,你们商量着来。”
“是!”李大河和王木根同时应道,脸上都多了点神采。有活干,就意味着被需要,有饭吃。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这比什么都强。
安排完匠人,朱元璋又看向我:“夫人,你带狗剩,清点一下咱们还有多少栗子,多少水。新上来的人,按人头,分今天的口粮。老人孩子,酌情多给半颗。跟他们说清楚,咱们这儿,不养闲人。明天开始,所有人,按安排干活,才有饭吃。”
“明白。”我点头,知道这是确立规矩、分配资源的关键时刻。李狗剩立刻跑去把我们藏栗子的几个小坑刨开,清点数目。不多,省着吃,也就够原来我们六个人再撑三五天。现在一下子多了二三十张嘴……
朱元璋显然也清楚粮食的压力。他走到崖边,看着下面陆续被接上来的、一张张充满期盼又忐忑不安的脸,沉默不语。
花了近一个时辰,所有难民,共计二十七人(十一个青壮男人,八个女人,五个孩子,三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