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开荒种地,我们是认真的
软软,正是上好的有机肥!

    “这就是……粪变的?”周德兴捏着鼻子(虽然没味)凑近看,一脸难以置信,“看着……像好土。”

    “本来就是好土,加了料的。”我用破筐装了肥,往地里撒,“均匀点,撒开了,等开春天暖了,翻到土里去。”

    我们像呵护宝贝一样,把那些黑乎乎的堆肥,均匀地撒在圈好的两亩地里。虽然肥力有限,但总比啥都没有强。

    地整好了,肥也下了,就差种子了。

    朱元璋带着周德兴,用那几件破农具和铁矛头,去附近的村庄“以物易物”了。我不敢去,怕暴露女子身份惹麻烦,留在“工地”继续平整土地。

    他们去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但背上的麻袋倒是鼓鼓囊囊的。

    “咋样?”我赶紧问。

    “别提了!”周德兴把麻袋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些老百姓,比鬼还精!看见咱们拿着铁器,眼睛都绿了,可一听是红巾军的,又吓得跟鹌鹑似的,关门闭户。跑了好几个村子,才用一把破锄头和一个矛头,换回来这点东西。”

    朱元璋解开麻袋。里面是半袋发黑的、干瘪的粟米(估计是陈年旧粮),一小包同样干瘪的豆种,还有几颗发芽的土豆(?看起来像,但很小)和一把蔫了吧唧的、不知名的蔬菜种子。

    种类倒是不少,但质量……一言难尽。就这,还是我们用了“贵重”铁器换来的。

    “有总比没有强。”我抓起一把粟米,颗粒很小,还有很多空壳,“先试试吧。这豆子……像是黄豆?也能种。这几颗……是洋芋?番薯?不管了,一起种下!这菜种……认不出来,撒边上看看。”

    种子有了,希望的小火苗又旺了一点。但紧接着,又一个现实问题摆在我们面前——谁来看地?我们不可能天天蹲在地里,营里还有操练(虽然现在形同虚设),郭天叙也时不时要应付。

    “得找人。”朱元璋看着那片已经初具雏形的“试验田”,“信得过的,嘴巴严的,最好家里也困难的。”

    “王二狗和赵铁柱行吗?”我问,“他们跟着咱们干了这么久,人也老实。”

    朱元璋想了想,摇头:“他们俩,是步卒,有军籍,不能长期离营。得找军户里的余丁,或者……营里老弱妇孺的亲属。”

    军户余丁,就是军户家里多余的、没编入军籍的男丁,通常也在营里打杂。老弱妇孺的亲属,更是营里的边缘人。

    “这事儿,交给我!”周德兴又跳出来了,“营里哪些人家揭不开锅,哪些人老实巴交,我门儿清!我去找!”

    这次周德兴办事很靠谱。第二天,他就领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叫李狗剩,瘦得跟麻杆似的,眼睛很大,带着怯生生的光。他爹是营里的老卒,前年战死了,娘有病,底下还有两个弟妹,家里快断顿了。

    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瘸腿汉子,叫孙老蔫,以前是辎重营的,运粮时摔断了腿,成了废人,被扔在营里自生自灭,平时靠给伙房打点零工、捡点剩饭过活,沉默寡言,但手脚还算利索。

    “就他们俩了。”周德兴介绍,“狗剩机灵,腿脚快。老蔫实在,肯下力。家里都穷得叮当响,嘴巴也严,我给说了,帮着看地种地,收成了分他们一份,管平时两顿稀的,他们都乐意!”

    朱元璋打量着两人。李狗剩被看得低下头,孙老蔫则木然地站着,没什么表情。

    “地,在东南河滩,两亩。肥,已经下了。种子,在这里。”朱元璋指着地上的麻袋,“你们的活儿,是把地再细细整一遍,等开春地化冻,按时节把种子种下去。平时勤看着,别让人糟蹋,也别让鸟兽祸害。收成之前,每天早晚,可以来我们这儿,领两碗粥。收成之后,按出力多少,分你们粮食。干,就留下。不干,现在走。”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在这年头,能给口吃的,还能指望以后分粮,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李狗剩立刻“噗通”跪下了,磕了个头:“朱爷,我干!我一定好好干!求您给口吃的,我娘和弟妹……”说着眼圈就红了。

    孙老蔫也默默点了点头,嘶哑着嗓子说了句:“我干。”

    “行了,起来吧。”朱元璋示意周德兴把两人扶起来,“地,交给你们了。怎么种,听夫人的。”他指了指我。

    我走上前,尽量用温和点的语气,把几种种子怎么处理(比如豆子最好先泡泡),大概什么时候下种,行距株距大概留多少(凭模糊记忆),简单说了一下。又叮嘱他们,平时多留意地里有没有虫子,土干了要及时从小溪引水浇灌,但别淹了。

    两人听得很认真,尤其是李狗剩,眼睛亮亮的,不停点头。孙老蔫虽然没说话,但看眼神,是听进去了。

    就这样,我们的“军垦农场”一期工程,就算正式挂牌成立了。场长:朱元璋(挂名)。技术指导:林野(马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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