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三缺一
    零號小队基地走廊。

    姜暖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被地板吞掉大半。

    窗外是黄昏,天光將尽未尽,把走廊尽头那扇窗染成一片浓稠的橘红色。

    陆时宴和沈雾一行人去了指挥部还没回来,祈年兄弟被留下看守基地,也看守她。

    她在祈岁的门前停下脚步,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漏出来。

    要怎么开口?

    “祈岁,你的那份旧时代记录里到底藏了什么?”

    目的性太强,太直接了。

    祈岁那个人,越是直接越容易被他四两拨千斤地绕回去。

    “我听祈年说,你记录过末世前的东西?”

    一点铺垫都没有,太刻意了。

    以祈岁的敏锐程度,一定会怀疑她的目的性。

    姜暖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空无一人这件事让她莫名地不安,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一扇门后未知的答案。

    那份记录里写了什么?为什么那些描述和她穿越前的记忆吻合?

    她的前世,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会不会也包含她自己?

    姜暖背后发凉,攥了攥拳头,抬手敲门。

    门却自己开了。

    没锁。

    屋內传来玻璃碰撞的轻响,和祈年吊儿郎当的笑声。

    姜暖推门进去。

    祈年半靠在窗台上,只穿著件黑色背心,手臂上交错的新旧伤痕暴露在暖黄灯光下,手里晃著一瓶不知从哪弄来的烈酒。

    祈岁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面前桌子上摆著两只玻璃杯,外套叠得整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衬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正往杯中倒酒,动作温润得像在泡茶。

    房间里的氛围是一种过於安静的放鬆。

    两头终於收起利爪的野兽,在封闭空间里卸下了所有偽装。

    没有任务,没有禁区。只有两个兄弟,烈酒,和黄昏。

    姜暖一怔,下意识想退。

    “你们在休息,我改天——”

    “哟,来了?正好少一个。”祈年那双微挑的眼尾因酒精泛红,嘴角一挑,恢復了標誌性的欠揍笑容。

    “別走。”祈岁语气温柔,从桌下多拿了一只杯子,玻璃底部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三缺一,人齐了才算庆祝。”

    祈年已经长腿一迈挡在门口,单手撑著门框居高临下看她,酒气混著偏高的体温扑面而来。

    “白鯨號那一轮,我们仨可是一起死过一回。”祈年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些,“你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

    姜暖的呼吸顿了一拍。

    在上一轮被重置的时间线里,祈岁为她和祈年燃尽生命挡住怪物,祈年为她烧光最后一丝火焰扫清甲板。

    “別回头。”

    他们真的死了。

    但现在他们都活著。

    姜暖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祈年动作自然从里面反锁了,姜暖听见了锁舌咬合的轻响。

    祈岁把倒好的酒杯推到姜暖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姜暖在祈岁旁边坐下,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咳——”

    她被呛了一下,辣意从喉咙窜到鼻子,眼眶瞬间泛酸。

    祈年靠回窗边笑出声,笑得眼尾弯起来,带著点恶劣的愉悦。

    “连喝酒都跟小动物似的。”

    “你闭嘴。”姜暖瞪他一眼。

    祈岁端著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弯著眼笑。

    “庆祝活著。”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在心口。

    祈年没用杯子,直接举著瓶子在空中和俩人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三人喝了几轮,气氛逐渐鬆弛下来。

    酒精是个好东西,它把白天那些紧绷的、提心弔胆的东西都泡软了,让人暂时忘记自己身处一个吃人的世界。

    “你当时在甲板上跑的样子,”祈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酒瓶跟著晃,“跟只被追的兔子一样,腿倒腾得可快了。” “跑得倒是不慢,”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了点真心实意的夸奖,“挺有天赋。”

    “你要不要听听你临死前说了什么?”姜暖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祈年动作一顿。

    “你说想吃黄燜鸡米饭。”

    空气安静了一秒。

    祈年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廓蔓延到耳垂。

    祈岁笑出了声,肩膀都在轻轻抖动,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晃了晃。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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