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了。
“殷浩和刘成,不只是被雾气寄生的空壳,”姜暖语速飞快,“它们的语气、行为模式都完美復刻了原主,足够骗过正常人。”
她抬起头,扫过两人。
“我们可以大胆假设,船上目前所有的船员,四十七个人,大概率在我们登船时,已经全部变成了这种生物。”
祈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能只有一个人还活著。”姜暖的目光落向b-01的方向,“白总。”
“为什么?”祈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也许他目睹了殷浩和刘成被寄生的过程,也许他提前察觉到了异常。他打不过这些怪物,唯一能保命的方法,就是躲进那台ss级医疗舱里。”
姜暖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链条在脑海中彻底闭合。
“主动启动单向锁定机制,关死舱门,等待救援。”
“舱体本身的有高级別防护,可以隔绝外部的污染渗透。那些东西进不去,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祈年大口喘著粗气,“可是那些东西刚才在b-01舱室里,为什么不直接攻击我们?非要装模作样?”
“两个原因。”姜暖说,“第一,它们要么想要医疗舱里的白总,要么想要医疗舱內的某样东西。但它们无法从外部打破医疗仓防御。它们想通过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外部解锁的方法。”
“第二”
她看向祈岁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臂,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用医疗舱內部治疗液泄漏这个谎言,去诱导我们主动靠近、探索、触碰医疗舱。”
“这种高浓度的污染源,极有可能需要我们【主动接触】才能触发感染。”
祈岁靠在墙上,听完她的分析,喉咙里发出一声苦笑。
“漂亮的请君入瓮。”
拼图完整了。
舱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小夜灯在墙壁上投下昏暗的光晕,三个人的影子紧紧挤在一起。
“嘶——”
一声极度压抑的痛呼突然打破了沉默。
祈岁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他的右臂,灰黑色已经即將快要越过了肩膀,乾瘪的皮肤飞速的褪去所有生机,甚至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哥!!”
祈年整个人扑了上去,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满脸都是无措和惊恐。
“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走我们突围出去!”祈年猛地站起身,左手掌心“轰”地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我烧出一条路!我们去找队长!”
“回来。”
祈岁伸出左手,一把拉住了祈年的衣角。
他的力气不大,但祈年立刻停住了脚步,散去了手里的火焰,重新蹲回他身边。
“先等等。”
祈岁费力地抬起左手,指了指这间休息舱深处的洗手间方向。
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消耗生命。
“祈年你去给我找个毛巾湿点水我需要冷敷”
祈年愣了一下,看著哥哥那条已经完全坏死的右臂。
冷敷?这种级別的污染,冷敷有什么用?
但他没有反驳。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要是哥哥说的,他都照做。
“好,我去找。你等我。”
祈年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朝洗手间跑去。黑暗中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水龙头被拧开。
確认祈年走远的瞬间。
祈岁转过头,看向姜暖。
那双总是藏在金丝眼镜后、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但透著一种令人心惊的清明和决绝。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姜暖靠近。
姜暖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但她还是凑了过去。
“暖暖。”
祈岁的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刚才船身剧震的时候你感觉到了吗?”
姜暖点点头。那是他们刚进b-01舱室没多久发生的事。
“震源是从舱体下面传来的。”
祈岁的眼神暗了下去。 “结合现在全频段的静默最坏的情况是去船底货仓检查的叶闕和江策已经遇害了。”
姜暖的呼吸停住了。
叶闕,那个能在千米外一枪爆头的顶级猎人,把她从隧道里救出又送入另一座牢笼。
江策,那个身形壮得像座小山,总念叨她太瘦的人,偏偏有著最软的暖心肠。
遇害了?
在这艘悄无声息的白鯨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