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更是当仁不让,一把推开徐大强,两手抓住卷帘门底下的把手,大吼一声,憋着口气硬生生把门托了上去。
门开了。
手电筒的光柱挨个扫进去。
张龙和徐大强看着里面的情况,都倒吸口凉气。
十几平米的破屋子里,靠墙摆着一张用烂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
屋子正中央,赫然支着一口直径将近一米的黑铁大锅。
锅沿结满了厚厚的黑色油垢,锅底下是用几块耐火砖,是临时搭起来的土灶,那里面还有暗红的炭火没熄灭。
更让二人心里发毛的是,大铁锅旁边,蹲着一个干瘦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油渍渍的衣服,头上戴着个无沿布帽。
手里正捏着一把半米长的大号长柄铁勺,做着防卫的姿势。
刚才他们听到的那声巨响,是这个人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铁皮水桶。
陆峰也走到屋子里面,看到面前的老头一双小眼睛眯缝着,神情倔强,一看就是个驴脾气。
“你们干啥的!”
老头喊到。
“这房没主!我住这三年了!”
徐大强一听这个,可就乐了,扬了扬手里的转让协议。
“没主?睁开你的眼看看,这十五间连排全是我们峰云物业买下的,你这是私闯民宅!”
张龙大步走进去,伸手就要去薅老头领子。
“滚出去!赶紧腾地方!”
老头看见张龙扑来,双手抡起那把大铁勺,照着手背就是那么一下,狠狠敲了下去。
张龙没设防,手背被敲出一条红印子,疼得一呲牙,甩了甩手骂道。
“卧槽!老东西你找死!”
陆峰怕张龙这么一拳,把老头打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转头看向那口黑锅,见那边还有旁边案板,上上切得均匀细致的配菜。
配菜十分讲究,豆芽洗得发白,河粉根根分明,旁边还有几个粗瓷大碗,那里面装着的自调酱汁。
陆峰扒拉了扒拉河粉,看着刀工极稳,又端起来酱汁,闻了闻,闻着有一股极特别的咸鲜味。
陆峰想起前世自己闻过这个味道,这是正经八百老粤菜馆子才有的酱油底。
“老黄?”
陆峰看着老头,试探性的喊出一个名字。
老头握着铁勺的手一抖,警惕的看着陆峰。
“你认得我?”
陆峰咧嘴嘿嘿一笑,心想真他妈的带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前世记忆里,大下岗潮之后,大学城后街当时出了个推着倒骑驴卖夜宵的小商贩,学生们叫他河粉老黄,他那一手炒牛河绝活让无数大学生翻墙出来吃,后来开了连锁大饭店,身价千万。
名字就叫黄大忠。
陆峰指了指那口黑锅。
“不搬也行。”
陆峰走进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案板上。
“生火。”
“给我炒一盘牛河。”
“好吃,这间房给你免费住,我还雇你当主厨。”
陆峰盯着老黄。
“不好吃,连人带锅,立刻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