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强也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
张龙也抬起了头,看着赵雅的反应。
赵雅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往里一看,神情一怔。
这里面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纸条。
有揉得皱巴巴的餐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收南街网吧保护费三百”。
有撕下来的烟盒纸,潦草的记着“医药费支出五百”。
甚至还有几张带着油污的烧烤店菜单,背面是歪歪扭扭的欠条。
更夸张的是,包底下,是半包用皮筋捆着的,厚厚一沓十块、二十块的零钱,夹杂着几张一百的。
这就是一家公司的“所有账目”?
这他妈连个黑作坊都算不上!
“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雅厉声问道。
“你管这叫账?”
徐大强在旁边嘿嘿一笑。
“赵会计,你别见怪,咱们刚开始办公司,一切从简,从简嘛。”
“这哪是简不简的问题!”
赵雅指着军绿色帆布包。
“这些东西,怎么能算凭证,你想让我拿这个给你做报表?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会计这个词?”
她后悔死了,她就不该来,为了四百块钱,跟这群人搅在一起,简直是自甘堕落。
张龙“啪”的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小娘们,怎么跟我哥说话呢?”
张龙又是蛮不讲理的样子。
“我哥让你算,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算!哪那么多废话?”
“不算可以。”
陆峰终于开口了。
他眼神平静的看着赵雅。
“门在那边,现在走,没人拦你,你那些破事,我不会说,但没有我,总会有去告状告到税务局的。”
赵雅心脏咚咚咚的跳的厉害。
她看着陆峰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遍体生寒。
眼前的陆峰,别看穿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用最斯文的语气,说着最具有威胁的话
僵持了几秒。
赵雅重新坐了下去。
她一言不发,把帆布包里的纸条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计算器、算盘、直尺、还有红蓝两种颜色的水笔。
她戴上了一副防油污的白手套和一副套袖。
徐大强和张龙都看愣了。
这阵仗,他们没见过。
“水。”
赵雅头也不抬的吐出一个字。
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弟下意识的就想去倒水。
陆峰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想喝水,自己倒。”
赵雅动作一顿,没再说话,开始埋头整理。
她把那些纸片一张张的铺开,用直尺压平,然后按照日期、经手人、款项性质,飞快的分门别类。
“这张,三月五号,签名是阿东,娱乐城看场子收入,一千二,字迹潦草,纸张边缘有水渍,像是后来补的。”
“这张,四月十号,强子,医药费支出,八百,金额有涂改痕迹,原来的数字是五百。”
“这张欠条,没有日期,没有签名,只有个手印,金额两千,就是废纸一张。”
赵雅一个个纸条念着。
原本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徐大强,听到金额有涂改痕迹时,脸色开始变的难看起来,心里暗骂这帮孙子。
张龙也皱起了眉,他想起来了,那次医药费,是他让强子去办的,强子回来报的账就是八百。
整个屋子,就在静静的看着赵雅核算这些账目。
那些在陆峰手下兄弟们看来天书一样的烂账,在她手里一点点变得条理清晰。
两个小时后。
赵雅停下了手。
桌子上,那些纸片已经被她分成了三堆:收入、支出、烂账。
旁边一张白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分析。
“陆总。”
赵雅摘下手套,说道。
“从这些账目来看,过去半年,峰云会的名义总收入是七万八千四百元,总支出是九万一千三百元,亏损一万两千九百元。”
“什么?”
徐大强第一个叫了起来。
“不可能!怎么会亏钱?我每个月都算过的,明明有结余!”
“你算的?”
赵雅抬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我请问徐先生,你手下那个叫强子的,四月份报销的八百块医药费,你核实过医院的发票吗?”
“还有,三月份阿东交上来的场子钱,比二月份少了两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