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盛怒道:“小兔崽子口气不小,武道根基,在於气劲。你那一印的底子,攒的那点气劲儿,在老子这实打实的四印面前,屁都不是!懂吗?”
“聒噪,要打便打!”
“找死!”
梅盛足下气劲骤然迸发,砰然闷响中,冻土应声绽开两道浅坑。
他整个人借力一蹬,挟著凛冽寒气,朝路沉当胸撞来。
路沉竟也半步不退,拧腰沉肩,脚下发力,如一块崩飞的山岩,悍然对冲。
嘭!
一声闷响。
撞上的瞬间,一股气浪从两人中间爆开,把地上的积雪狠狠掀起,化作一片弥散的雪雾,簌簌落在不远处路沉一眾手下身上。
一名帮眾道:“瞎哥,咱们要不要上去搭把手?”
瞎子斜睨他一眼,嗤道:“四印的高手,碾死咱们跟踩死蚂蚁没区別。你能帮什么忙?上去就是白送!”
另一名帮眾紧张道:“可那人是实打实的四印,咱帮主才一印,这,这能打贏吗?”
瞎子望著雪雾中隱约对峙的两人,淡定道:“放心。大哥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若无必胜把握,他不会轻易出手。”
场中,对撞的二人已借著反震之力骤然分开,各自滑开数步,在雪地上型出深深的痕跡。
梅盛站定身形,只觉气血微微翻腾,看向路沉的眼神已满是震惊。
“好生强悍的肉身!”
方才那一撞,他已將四印的雄浑气劲催发至七成。
寻常一印,受此一撞早已毙命。
这小子居然连气劲护体都不用,就凭肉身硬扛?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梅盛脑子还在发懵,路沉可没停,跟个人形攻城锤似的,闷著头又撞过来了一梅盛嚇一跳,哪儿敢再硬接,足尖急点,身形飘然后撤,施展轻功身法,险险避过这蛮横一撞。
路沉一击落空,收势而立,嗤笑道:“怎的躲了?堂堂梅花宗正统传人,莫非是怕了?”
梅盛脸色一沉,反手自腰间摸出一柄细如柳叶的软剑,剑身一震,嗡鸣如泣,身形隨剑光乍起,直取路沉咽喉。
“刀!”
路沉喝了一声。
一名离他坐骑最近的帮眾闻声而动,疾步上前,自马鞍旁抽出那柄厚重的鬼头刀,奋力一掷。
路沉头也未回,信手一抄,刀已入手。
他踏步迎上,鬼头刀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弧光,与那如毒蛇吐信般的剑影,刀剑交击。
梅盛的剑法很是精妙。
软剑在他手中宛若活物。
剑尖颤动如寒梅吐蕊,点点剑光裹挟著四印的凌厉气劲,密如疾雨,又狠似冰雹,每一击皆指向要害,破空之声悽厉刺耳。
路沉也不含糊,手里鬼头刀抢开了,舞得那叫一个严实。
管你剑从哪儿来,我就一刀一刀稳稳挡回去。
俩人刀来剑往,金铁之声响成一片,火星在雪雾中迸溅如星。
二人刀来剑往,又斗了数十回合。
梅盛气息已见粗重,额角隱现汗跡。
他虚晃一剑,飘身后退数步,盯住路沉手中那柄乌沉沉的鬼头刀,又惊又疑:“你这是什么刀法?看似毫无章法,却能將我《寒梅十九式》尽数接下?”
“我不懂什么刀法。不过是力气大些,刀挥得快些罢了。”路沉淡淡道。
梅盛:“——.
“好了,热身便到此为止,该动点真格的了。”
路沉长出一口气,隨手將身上那件厚重的大氅解下,掷於一旁积雪之中。
他再度提刀,身形微沉,这一次,气势已截然不同。
刀光乍起!
快,比先前快了不止一筹!
那乌沉的刀锋破开寒风,竟似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挟著更为沉重的风声,直劈而下。
梅盛心里一哆嗦,慌忙举剑去挡。
那刀势不仅更快。
而且更重、更沉,如狂涛怒浪,层层叠叠,毫无花巧,却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赶紧把压箱底的剑法都使了出来,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剑光点点,如雪落寒梅。
可路沉的刀根本不管什么招式,就是快,就是猛,一刀接著一刀,像泼水一样压过来。
梅盛被这蛮不讲理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没几下,额头就见汗了,呼吸也乱了。
路沉一刀挟著开山之威,狠狠剁向梅盛脖子!
眼看就要砍上,刀却像劈进了一团软棉花里。
是梅盛的护体气劲。
梅盛是看明白了,打是打不过了,乾脆把全身气劲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