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燃灯这个撒饵的钓者,怎能不欣喜呢?
他放下书卷,起身迎客:“方姑娘,司乐姑娘,真是稀客。”
方婉目光扫过案上的符印,又看了看陆明轩,红唇微勾:“听闻吴兄近日对符文拓印颇有研究?我与司乐妹妹也寻到些残页,特来请教。”
司乐菡轻抚琴弦,轻声道:“我族中藏有《天人大乐音符经》以及其他道经六册,若吴兄能解此惑,愿借吴兄参详三月。”
“我陆家已愿出秘传道经十卷,换取吴兄攻克符文拓印,吴兄已然答应!你们二人可不要坏我陆家的好事!”陆明轩此时再也顾不得讨价还价,一口答应了吴燃灯先前狮子大开口一般的条件。
“哦?是吗?”方婉挑眉,“陆兄说,十卷道经换取吴兄出手?请问道经何在?”
陆明轩顿时一僵。
“原来只是口头承诺!”方婉顿时失笑,转向吴燃灯,“吴兄,我方家愿出十二卷道经,绝不食言!”
“方婉,你……”
还没等陆明轩气急开口。
一旁轻灵的女声在旁开口了。
“我司乐家,愿出十五卷道经!”
吴燃灯看着眼前三方暗自较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暗道:“看来,这符文拓印的门道,比我想的还要金贵些。”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反而一点都不心急了,静看三人舍得多大的代价。
方婉轻摇折扇,眸中含笑,“吴兄,我方家藏有《南华大梦心经》的残卷,注解精妙,淬炼人心神。这在秘传道经中也是绝世稀有,在这云州没有第二本。若吴兄肯出手,尽可拿去参详。”
司乐菡抱着琵琶,柔声附和,“我司乐家的《天人感应妙音注解》,讲究以音御神,陶冶心魄,同样能壮大人神识。”
三人都知道,吴燃灯仙业在手,不缺凡俗资源,唯独对道经情有独钟。
故此,都以秘传道经为筹码,重重加码,换取吴燃灯的出手。
吴燃灯立于廊下,手里还拿着那卷《周游六气罡煞经》,闻言只是淡淡摇头:“诸位的好意心领了。诸多道经虽好,但只不过是课外之书,对仙举帮助不大,终究只是小道尔。
我现在所求唯有仙举以及相关秘录。四书五经才是根本大典,大道所在,我心思在此,无暇他顾。”
他将“小道”与“大道”分得清清楚楚,语气里的疏离让三人脸色微沉。
他这话堵死了所有以修行资源诱惑的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灼。
他们怎会不懂吴燃灯话语中的意思,除了仙举秘录之外,想让他出手,别无可能。
符文拓印的诱惑太大,若被旁人抢占先机,自家在南山郡的地位怕是难保。
只是事关仙举的典籍心得,都是仙族的立身之本。
他们一时间也无法取舍。
他们三家仙族,无不是祖上有考中仙举的英才,富贵还乡,才建立了一方仙族。
之后仙族代代仙籍之人不绝,每隔几代,又有仙道举子考中,才保证了仙族长存不息。
一个是让仙族得以壮大的仙业,一个是让仙族基业长保的底蕴。
壮大,还是生存!
这是个巨大的难题。
三人相视无言,气氛沉闷。
吴燃灯老神自在的喝茶看书,没有理会他们三人,却是一点不急。
没有耐心的猎人,是捕获不到大猎物的,就看他们三人谁能忍得住了。
终于方婉咬了咬牙,沉声开口了。
“吴兄,我方家,有珍藏的《仙举历代道试考证》,足以让你仙举底蕴更进一步。光这一卷,就比光有经文没有法门的秘传道经要珍贵多了。”
“方婉,你疯了!这种仙族底蕴根本,你方家都舍得!”陆明轩一听,顿时急了。
沉默片刻,一旁司乐菡像是下定了决心,抱着琵琶的手指紧了紧:“我司乐家有《太玄音律考》,诗书礼乐,都是仙举科目。此为都是仙举中乐理一科的答题要诀,也是我司乐家前辈的仙举心得。”
见她们二人手笔如此之大,陆明轩死死咬牙,这才无奈压低声音道:“吴兄若肯相助,我陆家愿献出……三卷往届仙举的策论题解。”
这话一出,连吴燃灯翻书的手指都顿了顿。
往届策论题解、考官点评、考题分类……这些都是仙族嫡系才能接触的机密,是仙举备考的核心资料,价值远超任何道经!
为了符文拓印,这三家竟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吴燃灯抬眼,看向三人。
他们脸上虽强作镇定,眼底却藏着肉痛。
这些资料是祖上传下的根基,此刻拿出,无异于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