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名列仙籍
    吴燃灯弃权下台,干净利落。

    李太安立在原地,望着吴燃灯消失的方向,紧握的剑柄并未松开。

    作为一个剑修入道者,这声“弃权”,比硬接他一剑更让他意外。

    李太安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剑穗上的玉珠碰撞出急促的轻响。

    他眉头紧锁,剑修的直爽让他藏不住疑惑,“为何弃权?道法比试,当分胜负!”

    在他看来,剑出必争,退缩便是对道的亵渎。

    吴燃灯转过身,周身的华章浩气已敛去锋芒,如静水般平和。

    他望着李太安,语气淡然:“李兄的道,如剑出锋芒,一往无前,是争。”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水汽,在半空蜿蜒流淌,遇石则绕,遇洼则聚,终成一片浅浅的水洼,却始终未曾断绝。

    “我的道,如流水。”吴燃灯收回手,那缕水汽悄然消散,“不争先后,在乎滔滔不绝。这场胜负,于我道途无益,何必执着?”

    李太安怔住了。

    他练剑十载,信奉“狭路相逢勇者胜”,从未想过“不争”也能成道。

    可看着吴燃灯平静的眼神,想起对方那变化无方的华章浩气,竟隐隐觉得这番话自有道理。

    流水不争一时快慢,却能穿石破岩,绵延万里。

    “道不同,不必为争。”李太安喃喃道,紧握的剑柄缓缓松开,眼中的不解渐渐化作一丝明悟。

    吴燃灯不再多言,转身离场。

    他的脚步不快,却如流水般从容,仿佛前方不是仙籍之争的终点,而是另一段源流的起点。

    李太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收剑入鞘,对着那背影遥遥一揖。

    他或许仍不懂“不争”之道,却明白。

    这吴燃灯已有自己的道,虽与自己截然不同,但道无高下之分,只有本心取舍,光这一点足以让他心生敬意。

    演武场的风掠过,带着剑穗的轻响与流水般的余韵,仿佛在诉说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道途。

    吴燃灯弃权的举动,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演武场上。

    “怎么就弃权了?明明有胜算,这是怯战了?白费我们这么期待……”

    “这吴燃灯道论、道行二试都是第一,道法第十,稳稳的前十之列,仙籍到手十拿九稳了,又何必去争?”

    “只是争都不争,未免太过胆小了吧!”

    ……

    能看懂道异无争这重真谛的人毕竟是少数。

    议论声里满是失望,有人甚至觉得吴燃灯是怕了李太安的剑,先前的锐气不过是昙花一现。

    吴燃灯却浑不在意,缓步走下法阵。

    他心里透亮。

    十人名额已稳,何必为一场无关紧要的胜负,把华章浩气的更多变化暴露在人前?

    护道之术,护的是自身道途,不是争那一时的虚名。

    高台上,老夫子捻须而笑,眼中带着赞许:“好个‘不争’。”

    葛仙师亦点头:“修仙求的是长生久视,不是逞凶斗狠。连锋芒都收不住,今日赢了比试,明日也可能栽在更厉害的角色手里,白白断送性命,那才是真蠢。”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认可。

    吴燃灯这一手,看似退让,实则是大智。

    知道何时该进,更知道何时该退。

    护道不仅要会斗法,更要会藏锋,明哲保身方能走得长远。

    “此子心性,比境界更难得。”老夫子望着吴燃灯远去的背影,“只要不遇太大的劫数,哪怕气运寻常些,也能在仙途上走得很远。”

    葛仙师抚掌:“是啊,长生路上,稳字当头。这般沉稳,将来必有大成。”

    演武场的议论渐渐平息,只有少数心思剔透的人隐约明白。

    吴燃灯不是输了,而是以最小的代价,守住了更重要的东西。

    这等取舍之间的智慧,比一场胜利更值得称道。

    随后道法比试一一落定,只是少了那场众人瞩目的焦点之战,总令人少了几分激情。

    很快道法比试,就尘埃落定。

    晨曦透过仙塾大殿的雕花窗棂,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新晋的十位仙籍学子立在殿中,吴燃灯一身素袍站在列中,望着阶上的老夫子,神色平静。

    老夫子抚着长须,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尔等便是仙籍在册的修士了。”

    他顿了顿,望着殿外缭绕的灵气,继续道:“南山郡仙道沉寂已久,尔等既入此门,当以开辟局面为己任。往后不必再循旧课,可自行寻道问法,或入山历练,或闭关参悟,皆随尔意。”

    “若有疑难,随时可来寻我与葛仙师。”老夫子眼中带着期许,“凡所问及,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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