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洗完澡，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还湿着，被林妗用毛巾包起来，像个洋娃娃。
她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看着林妗在房间里忙来忙去，一会儿整理行李，一会儿调水温，一会儿又过来给她吹头发。
“妗妗阿姨。”她软软地叫了一声。
“嗯？”林妗正拿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着念念的头发，手指轻柔地在她发间穿梭。
“我好开心呀。”念念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一部分，断断续续的，但林妗还是听清了。
她关掉吹风机，低下头看着念念，笑着问：“为什么开心？”
念念仰起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说：“因为和妗妗阿姨在一起呀。”
林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却又暖得不像话。
她蹲下身，和念念平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声音放得很柔很柔：“阿姨也开心。”
念念看着她，忽然伸出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妗妗阿姨，我喜欢你。”
林妗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念念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哑：“阿姨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念念趴在她肩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妗抱着她，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她已经睡熟了，才轻轻把她放回枕头上，替她盖好被子。
念念的小手还攥着兔子的耳朵，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林妗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念念的眉眼，那道弯弯的弧度和她一模一样，还有那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还有那个委屈时瘪嘴的小动作，都和她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忘记了五年的女儿，是她欠了五年的女儿。
林妗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念念，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意许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陆意许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妗妗，怎么样了？念念接到了吗？”
林妗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熟悉的声音，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轻声说：“接到了，她睡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陆意许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太对。”
“没事。”林妗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我骗他，三天后会和你去民政局，他这才答应的，所以我们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的时间很充足，我明天就回去了，别自己多想，一切交给我，知道吗？”
听着他的叮嘱，林妗轻轻应了一声：“嗯。”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夜色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很久没有动。
不自禁想起周津年今晚看她的眼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
他说：“妗妗，我等你。”
他说：“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对吗？”
她点了头，说了好。
可她骗了他。
林妗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她的发梢。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在念念身边躺下。
小姑娘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她的温度，往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松开兔子的耳朵，转而攥住了她的衣角，像是找到了更安心的依靠。
林妗把她揽进怀里，闭上眼。
念念，妈妈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
第二天上午，陆意许回来的时候，林妗正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陪念念拼乐高。
小姑娘盘着腿，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正努力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按到另一块上面，可怎么都按不进去，小嘴嘟得老高。
“念念，反过来试试。”林妗轻声提醒。
念念把积木翻了个面，果然一下子就按进去了，她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妗，小脸上满是得意：“妗妗阿姨，我厉害吧！”
“厉害。”林妗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陆意许也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适当地问：“念念，小姑父带你去国外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