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的手背肿得老高,指节处破了皮,渗着血丝,可他本人倒像个没事人似的,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看她,嘴角还挂着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
“疼吗?”林妗轻声问。
“疼啊。”陆意许拖长了调子:“可疼了,你得吹吹。”
林妗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陆意许立马改口:“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老婆吹不吹都行。”
林妗没理他,继续低头给他擦药,动作却比刚才更轻了些。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陆意许忽然开口,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林妗,你觉不觉得我挺冲动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明天肯定上头条,我妈估计得气死,投资也得黄。”
林妗擦药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
陆意许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轻佻,倒映着她的影子。
林妗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陆意许,我要谢谢你。”
陆意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干什么这么肉麻,不就是帮你揍了个混蛋吗,至于吗?”
“至于。”林妗也跟着轻轻笑了下,露出嘴角一颗浅浅的梨窝:“谢谢你愿意护着我。”
陆意许的笑容僵了一瞬,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在她脑袋上轻弹了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你老公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护着自己老婆还是应该的。”
“我这个人懂得感恩,放心,你的投资我会和妈好好说的。”林妗弯唇一笑,继续给他擦药。
陆意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薄唇微张了张,但终究还是沉默下来。
走廊尽头,周津年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看着他们之间的亲密互动,只觉得的心里涩的想让人发疯。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紧绷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在陆意许面前,她可以这样放松,这样柔软,这样毫不设防。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警察探出头来:“陆意许,进来做笔录。”
陆意许站起身,低头看了林妗一眼,语气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调子:“等着,老公很快就出来,别乱跑。”
林妗“嗯”了一声,目送他走进审讯室,门关上的瞬间,她垂下眼,将手里沾着血迹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紧接着,就听到一阵的沉稳脚步声走来。
周津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走廊里很安静,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他才问,嗓音很沉:“林妗,你真的爱上他了?”
林妗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淡淡开口反问:“他是我丈夫,我不爱他,爱谁?”
在听到她这奎特时,周津年的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沉默望着她,一言不发,就像从前一样,等她默默改口,
林妗不喜欢他这副样子,这副有苦难言的样子,这副好像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的样子。
她垂下眼,不想再看他,语气更冷了几分:“那份解除收养关系的证明,需要你这边一起发布,你哪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发布。”
周津年还是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她,林妗等了几秒,不见他回应,心里的烦躁更甚,索性不再看他站起身:“算了,我到时候直接联系你助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沟通的。”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就就听到周津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压抑:“林妗,你就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林妗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浅色映着他那张冷峻却紧绷的脸,淡然反问:“有吗?”
周津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保持沉默。
林妗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周津年,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晚上吗?”
周津年的身体微微一僵,林妗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下去:“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刚醒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出了车祸,然后你来了。”
她说到这里,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我以为你是来看我的,我以为你还是那个会护着我,宠着我的哥哥,可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听着她的话,周津年的手握紧了,指节泛出青白。
“甚至在我答应嫁人后……”林妗的声音顿了下,再次开口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你大概是怕我反悔,怕我继续纠缠你,坏了你的好事,所以第二天,你就火速公布了婚讯,把我嫁给